堵,是堵不住的,迟早会决堤泛滥,就像历朝历代的贪官污吏。
我们致知书院要做的,不是堵,是疏。”
“我们用契约给它修好河道,用增量给它挖好池塘。
让这股洪水,都流到该去的地方,去灌溉良田,去推动水车。”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人欲也是一样。
善用之,则国富民强。
滥用之,则天下大乱。
其中的关键,不在于灭,而在于导。”
这一番辩证之言,如同春风化雨,一点点地抚平了四杰心中的迷茫。
他们发现,陈文并没有否定他们过去所学的一切,而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一个能把旧学和新学完美融合的桥梁。
“原来是这样。”谢灵均思索着,“不是我们的学问错了,是我们用错了地方,也看窄了方向。”
“先生,”孟伯言站起身,对着陈文深深一揖,“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学生心服口服。”
其他三人也纷纷行礼。
陈文坦然受了这一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四颗被沈维桢寄予厚望的钉子,已经彻底松动了。
虽然他们不会立刻背叛正心书院,但格物致知的种子,已经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
“好了,夜深了。”
陈文摆了摆手。
“道理都讲明白了,接下来该怎么走,是你们自己的事。”
“都回去吧。”
四人默默地退了出去。
当他们走出房间,看到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时,只觉得今夜的月光,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
次日清晨,致知书院门口。
陈文带着几名核心弟子,静静地站在晨雾中。
今日是交流结束的日子。
正心四杰已经换回了来时的装束,但他们身上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来时,他们是十分高傲的白天鹅,眼高于顶。
去时,他们是开始谦卑的行者,些许迷茫。
“陈先生。”
谢灵均带头,对着陈文深深一揖。
“七日之期已满,学生等该回去了。”
“回去吧。”陈文点了点头,温和地笑着,“沈山长还在等着你们。”
“顾兄,李兄,周兄,张兄,还有德发兄。”
谢灵均转向致知书院的弟子们,拱手道。
“这七天,多谢各位的指点。
虽然我们身在不同书院,甚至将来在考场上还是对手。
但今日之后无论身在何处,这七日的同窗之情,是不会忘的。”
顾辞摇着折扇,潇洒一笑,“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以后若是有空,常来喝酒。
致知书院的大门,永远为四位敞开!”
“一定!”
“保重!”
四杰再次行礼,然后转身上车。
车轮滚动,马车缓缓驶离。
车厢内,气氛有些沉闷。
四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马车颠簸。
谢灵均悄悄掀开车帘的一角,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渐渐远去的书院大门。
“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