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了孩子的买命钱……”
李浩重复着这句话。
陈文继续道:“李浩,算账的最高境界,不是算出多少两银子,而是算出公道。
你要让每个人都觉得,这笔账,算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我明白了。”
李浩拿起算盘,狠狠地拨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不能只画图了。
我还要写大白话!”
“我就写:魏公公垄断生丝,每担丝多赚了四十两!
这四十两,是从谁身上刮下来的?
是从桑农身上,是从织工身上,是从每一个买衣服穿的老百姓身上!”
“我就写:如果你买了生丝券,虽然现在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半年后,这十六两银子就能变成八十两!
这能让你多买几亩地,多盖几间房,给儿子娶个好媳妇!”
“我要用最直接的数字,去扇那些还没醒悟的人的脸!
告诉他们,谁才是带他们赚钱的人,谁才是要他们命的鬼!”
一直在门口守卫的林振,听到这里,也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听懂了李浩的话。
“这秀才,有点意思。”林振低声对身边的亲兵说道,“以前觉得他们只会之乎者也,没想到骂起人来,比咱们当兵的还狠。”
亲兵也点头:“是啊,这账算得,听得我都想去买两张券了。”
陈文看着重新投入战斗的两人,微微一笑。
苏时则将两人的初稿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在了那个最显眼的位置。
“法,给了人底气。
利,给了人动力。”
她轻声自语。
“这就好比给了战士盾牌和长矛。
接下来,就看承宗师兄的情,和他的理,能不能把我们这支队伍,变成无坚不摧的铁军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谁在外面?”林振怒喝道。
“抓住了!
是个探子!”两名亲兵押着一个灰头土脸的汉子走了进来。
那汉子穿着一身夜行衣,显然是想来偷听的,却没想到刚翻过墙就被林振的人按住了。
“又是魏公公的人?”陈文冷笑一声,走上前去,看着那个探子,“看来他们是真急了,大半夜的也不让人安生。”
那探子被按在地上,却还嘴硬,梗着脖子喊道:“哼!
你们这群穷书生,能搞出什么花样?
我家公公说了,这就是垂死挣扎!
明天一早,更多的难民就会堵住府衙大门,还有全城的读书人都会来骂你们!
看你们怎么收场!”
“垂死挣扎?”
陈文从桌后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探子。
“回去告诉你家公公。”
“明天,我们会送他一份大礼。”
“放他走。”
林振愣了一下,但还是挥手让亲兵放人。
探子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带着满心的惊恐和疑惑。
他不知道这群书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着探子远去的背影,陈文微微一笑。
舆论战,攻心为上,不仅要平复百姓,更要搅乱魏公公的心神。
“大家,继续。”陈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