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气氛热烈而温馨。
大家都在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而欢呼,为这三个年轻人的成长而骄傲。
王德发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端起酒壶就要倒酒:“我就说嘛!
咱们致知书院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魏阉那老小子,这次肯定气得吐血三升!
咱们是不是该摆几桌庆功酒,好好热闹热闹
?我这就去定醉仙楼最好的席面!”
“对!庆功酒!我这就去安排!”苏时也笑着附和,转身就要往外走。
“慢着。”陈文叫住了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用去醉仙楼了。
就在这书院里,摆几桌家宴。
咱们自己人,喝个痛快。”
“好嘞!
先生发话了,那我就去把我珍藏的那几坛女儿红挖出来!”王德发一听更来劲了,拉着苏时就往后厨跑。
不一会儿,丰盛的酒菜便摆满了议事厅。
没有外人,没有那些繁文缛节,只有一群生死与共的师生和盟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承宗喝得满脸通红,拉着叶行之的手,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屯田的事儿:“叶大人,您是不知道,那些流民肯干活啊!
只要给口饱饭,他们能把地皮翻个底朝天!
明年……明年咱们宁阳肯定是个丰收年!”
李浩则和李德裕拼起了酒,一边喝一边还在算账:“大人,这一仗咱们虽然花了钱,但商会的名声打出去了,以后这生丝券就是咱们江宁的银票!
这笔买卖,咱们赚翻了!”
顾辞端着酒杯,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迷离,显然也醉了几分。
他看着这满堂的欢声笑语,看着先生那始终温和的侧脸,只觉得这半个月来的疲惫和惊险,都在这一杯酒里化解了。
这一夜,致知书院灯火通明。
笑声。
划拳声。
甚至还有王德发那跑调的歌声,传得很远很远。
这是对这段日子以来压抑情绪的最好释放。
直到月上中天,酒宴才渐渐散去。
两位大人在随从的搀扶下,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了。
弟子们也都醉得东倒西歪,被苏时安排人扶回了房间。
陈文看着这一切,并没有打断他们。
他只是微笑着,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在酒精的作用下卸下防备,露出最真实的快乐。
“好生照顾他们。”陈文对苏时吩咐道,“今晚,让他们睡个好觉。”
“是,先生。”苏时应道。
陈文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议事厅,转身离去。
夜风微凉,吹灭了最后一盏烛火。
整个书院陷入了沉睡。
……
次日清晨,江宁分院议事厅。
宿醉的头痛让厅内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虽然苏时贴心地准备了醒酒汤,但大家脸上的神色却比昨晚的酒还要苦涩几分。
酒醒了,梦也就醒了。
李德裕坐在上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手里捧着那碗热汤,却迟迟没有喝下去。
他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陈文,欲言又止。
“大人有话直说。”陈文放下手中的书卷,神色清明,仿佛昨晚根本没沾酒。
“陈先生,”李德裕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昨晚本官高兴,有些话没敢说。
但今天酒醒了,这心里却越发慌了。”
“大人是担心生丝券的兑付?”陈文一语道破。
“正是。”李德裕苦笑,“半年后,那可是一万担生丝啊!
现在魏公公把持着江南所有的货源。
半年后若是交不出货,这可是官逼民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