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轻人脸上并没有太多得意的神色,反而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淡然。
“看来,老夫之前的判断,或许真的有些武断了。”
陆秉谦心中暗道。
“不过,这仅仅是个开始。”
“江宁府的那帮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
回到书院后,陈文并没有让弟子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太久。
当晚,议事房内。
灯火再次亮起。
“高兴完了?”
陈文看着满脸兴奋的众人,淡淡地问了一句。
众人立刻收敛了笑容,正襟危坐。
“今日之胜,固然可喜。”陈文的声音冷静而理智,“但我们只是赢了一场仗,并没有赢得这场战争。”
“齐家虽然折了一个管事,刘通判虽然丢了面子,但他们的根基未动。”
“而且,我们这次彻底激怒了他们。”
“接下来的反扑,只会更加猛烈。”
“先生以为,他们会如何反扑?”顾辞问道。
“文的不行,就会来武的。
暗的不行,就会来明的。”
陈文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宁阳县与江宁府之间的那条水路上画了一条线。
“我们宁阳丝绸要运往外界,这条水路是必经之地。”
“如果我是齐世亨,我会……”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条水路的咽喉处。
“封锁。”
“只要卡住了这条路,宁阳的货出不去,外面的货进不来。”
“到时候,我们的新政,就会变成一座孤岛。”
“不攻自破。”
众人闻言,脸色都变了。
这确实是最狠的一招。
也是最无解的一招。
“那我们该怎么办?”张承宗急道。
陈文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窗外那漆黑的夜色。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
“那就让他们封。”
“封得越死越好。”
“只有让他们以为自己赢定了,他们才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了一句只有在场几人才能听到的话。
“等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