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文走下马车的那一刻。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陈先生回来了!”
“恩人回来了!”
那些被救回来的商户家属,更是激动得痛哭流涕,跪在地上就要磕头。
“大家快起来!”陈文连忙上前搀扶,“乡亲们,这可使不得。”
“使得!使得!”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他是宁阳商会推选出来的代表,“若非先生,我们那几家老小,怕是都要家破人亡了。
先生不仅救了人,更是救了我们宁阳商户的心啊!”
“是啊!陈先生,以后我们就信您!只要您发话,咱们宁阳商户,绝无二话!”
人群中,附和声此起彼伏。
周通等人看着这一幕,眼眶都有些湿润。
他们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讲了那么多的仁义道德。但直到今天,看到百姓们这发自肺腑的感激,他们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是民心。
民心,不是文章里的漂亮话。
民心,是那一碗碗热腾腾的茶水,是那一声声真诚的问候,是那一双双信任的眼神。
王德发更是成了香饽饽。几个大婶围着他,不停地往他怀里塞自家做的烙饼和鸡蛋,夸他是少年英雄。乐得这小子嘴都合不拢了,逢人就吹嘘自己如何夜探乱葬岗,智斗恶犬,勇夺罪证。
虽然情节夸张了不少,但大家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爆发出阵阵惊叹。
就连平时最不爱说话的周通,也被几个年轻后生围着,请教如何辨别假账。
他虽然有些不适应这种热情,但还是耐心地解答着。
这一天,宁阳县比过年还要热闹。
而在热闹的人群之外,一处不起眼的茶摊上。
陆秉谦正端着一碗粗茶,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脚边,拴着那头瘦驴。
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旧棉袍,看起来就像个路过的普通老学究。
“这就是民心吗?”
陆秉谦喃喃自语。
他在官场浮沉半生,见过无数官员为了所谓的政绩大兴土木,也见过无数清流为了所谓的名声空谈误国。
但像陈文这样,既能用雷霆手段破局,又能如此深得民心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老丈,这陈先生,真有那么神?”
他转过头,问旁边的一位茶客。
那茶客是个挑担的货郎,闻言瞪大了眼睛,“神?那可不止是神!
那是咱们宁阳的活菩萨!
自从陈先生搞了这个新政,咱们进货不用交那些乱七八糟的税了,路也好走了,连地痞流氓都不敢随便欺负人了。你说神不神?”
“哦?那他收了多少好处?”陆秉谦故意问道。
“好处?”货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陈先生分文不取!
人家又不是官员。
你没听说吗?
人家只是官府的非正式幕僚。
人家图的是什么?图的是咱们宁阳好!
这样的读书人,咱们打着灯笼都难找!
可惜陈先生没有做大官。
要是日后真做了大官,指不定为百姓做多少好事儿呢!”
陆秉谦沉默了。
他放下几文铜钱,牵起瘦驴,缓缓走入了人群。
他看着被百姓簇拥在中央的陈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