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至于那个李孝忠————还有那个拉架的叫刘什么的?哼!
两个不知死活的刺头!本事不大,脾气不小,留著迟早是祸害!大名府这座小庙,容不下这两尊惹祸的瘟神!师爷,你即刻行文!」
「请东翁示下?」
「北面真定府路总管司,西面河东路经略安抚司,不是年年都叫嚷著边军缺员,索要将佐吗?」梁中书淡然道,「就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连同他们的履历文书,一并举荐过去!省得留在这里,整日聒噪,给本官添堵!」
师爷心领神会,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躬身道:「东翁高见!」
按下燕青回禀卢俊义不表。
却说那岳飞岳鹏举,此刻正藏身于馆陶县一处旅馆中,一等便是两日。
他如同一头被困在樊笼里的猛虎,这两日间,他笃定田虎这群强人怕是会凯觎馆陶县,便时刻捕捉著城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更盼著大名府方向能传来援兵的马蹄声!
然而,两日过去,除了馆陶县城头那稀稀拉拉、毫无警惕的守军身影,城外只有一片死寂,连大名府方向飞来的鸟雀都未曾带来半点好消息!
岳飞急得两眼通红,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
他深知贼人随时可能发动雷霆一击!
这馆陶县如同一座不设防的粮仓,暴露在群狼环伺之下!梁中书的援兵————终究是镜花水月,指望不上了!
眼见日头渐渐偏西,将馆陶县低矮的城墙和杂乱的屋宇都镀上了一层昏黄。
岳飞心中那等援兵的指望,如同这西沉的日头,一点点沉了下去,只留下满腹的焦灼与冰凉。
他早已寻过馆陶县令!
可那县令老爷,是个终日泡在酒瓮里的糊涂虫!
衙署里酒气熏天,案牍上积灰寸许。
岳飞陈说厉害,将那两千厢军被绞杀,五百禁军被无声剿灭、万寿道藏被劫、强寇可能图谋馆陶的警讯和盘托出。
那县令却醉眼乜斜,打著酒嗝,喷著隔夜的馊气,挥著油腻的胖手嗤笑道:「岳————
岳校尉?多————多虑啦!大府周.————承————承平多少年了?嗯?那————那贼人抢了恁多宝贝,早————早该躲进深山分赃快.去了!攻————攻我这馆陶小县?图————图个啥?就图————图我这满城————满城穷棒子?哈————哈哈!笑话!笑话!再说,若是这等强人来,这百来个厢军又....又如何防守的!」
他端起酒盏又灌了一大口,浑浊的眼中毫无清明。
岳飞看著这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心知再言无益,只能强压怒火退了出来。
这昏官,怕是连自己辖下有几个城门都未必清楚!
此刻。
他再也坐不住那破败旅店的冷板凳,霍然起身,挎上那柄伴他出生入死的沥泉枪,大步流星跨出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