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猛地觉出不对味儿来!
那郓王赵楷脸上,非但没一丝儿老相识的亲热笑影儿,反倒沉静如水,那眼神儿也虚浮著,竟似没全落在他身上!
大官人心头「咯噔」一下,他顺著郓王那眼角余光,猛地往侧旁一溜一
这一溜不打紧,惊得他后脖颈子「嗖」地窜起一股凉气,头皮根根发麻,连后槽牙都酸了!就在郓王兄妹侧后方,隔开几步远的地界,竟还黑压压戳著一群人!
为首那人,穿著寻常绸衫,面色平静得像口古井,一双眼睛正淡漠地扫量著西门府高悬的门楣匾额。可那股子不声不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不是当今太子赵桓,还能是谁?!
好家伙!
郓王与太子,这两位金枝玉叶龙子,今日竟脚前脚后,齐齐驾临他府上!
这阵仗,这架势,瞎子也瞧得出来分明是都冲著拉拢这红极一时的西门天章来的!
两边带来的侍卫,虽都泥胎木塑般杵著,可也在这微妙气氛里绷紧了神经。
整个场子里,唯有那没心没肺的绝色帝姬赵福金,仿佛全然不觉这无形的刀光剑影。
她兀自笑嘻嘻地东张西望,一双妙目流转生辉,见大官人看过来,竞还俏皮地偷偷一挤眼,吐了吐丁香小舌,做了个鬼脸儿,浑然不知自个儿正站在漩涡眼里!
大官人心头狂跳,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他清了清嗓子,硬著头皮上前,对著两位天家贵胄深深一揖:「臣……臣,见过太子殿下!郓王殿下!见过帝姬殿下!」
他这一揖行礼还有说出的话,如同巨石落水!
身后跟著的玳安、平安、王经、来保等人,方才在门内已觉气氛不对,此刻骤然听到「太子」、「郓王」、「帝姬」这几个字眼,直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几个腿软的「扑通」一声便瘫跪在地,连带著门口几个不明就里的门房,也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呼啦啦」瞬间跪倒一片,个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头埋得低低,大气都不敢出。
这年头见过最大的官便是自家老爷了,平日里站在府上威风凛凛,都是低视他人,谁曾想来了两位皇子一位帝姬!
郓王赵楷脸上刚浮起一丝笑意,正欲开口说两句场面话缓和气氛
太子赵桓却已抢先一步,动作自然地向前迈了半步,宽大的衣袖随意地一拂,声音平静无波:「西门天章西门大人,不必多礼。本宫微服至此,特来道贺,冒昧叨扰了。」他目光淡淡扫过跪了一地的奴仆。大官人笑道:「殿下言重!殿下与郓王殿下、帝姬殿下能纡尊降贵,驾临寒舍,实乃臣阖府上下天大的荣幸!蓬荜生辉!」
太子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调,衣袖再次轻挥:「都起来吧。」
随即,他目光转向西门府内院:「走,进去说话。让本宫也瞧瞧你这新晋四品大员的府邸气象。」「是!臣遵命!」大官人侧身让开道路,躬身引路:「太子殿下,郓王殿下,帝姬殿下,请!」郓王赵楷被太子抢了话头,又见其反客为主,行止间全然一副主人姿态,心中早已不快。
冷哼一声,面上却强挤出几分笑意,对著大官人笑道:「西门大人,你这府门……可真是好风水啊!走吧,进去瞧瞧!」
大官人躬身站在一旁,等著三位进去时,那胆大包天的茂德帝姬赵福金,落在最后,却像个偷油的小老鼠般,悄没声儿地从他身侧溜过。
经过他身边时,这小帝姬忽地贼忒兮兮一笑,一只嫩藕芽儿似的小手闪电般探出,竞朝著大官人那袍服下摆紧贴著的要紧去处,使了个叶底偷桃的重重一抓!
「嘻嘻嘻」」得手之后,帝姬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窃笑,浑不在意自己这举动是何等惊世骇俗。又来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