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软的身子贴在那冰冷的官袍上,那从未向自己展露过的、衣襟深处最私密的味道,竞被那恶贼如此亵渎地嗅闻!
一股混合著滔天妒火、锥心之痛和奇耻大辱的邪火,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他目眦欲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疯狂嘶吼:「那味道…我都未曾闻过!!」
大官人见事已毕,鼻孔里哼出一声,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势吩咐道:「都给我锁了,押回衙门细细勘问!一个都甭想跑脱!」
「是!」底下如狼似虎的衙役轰然应诺,早如老鹰抓小鸡般,将瘫软的苗青、兀自漏风叫嚷的莫状元并一干人等,推操踢打著押了出去,堂上顿时空落不少。
恰在此时,扈三娘一身利落劲装,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步履轻盈,行至西门庆身侧,低声禀告:「老爷,外头无碍,武丁头亲自带人守著。」
大官人点点头,看也不看那被他揉搓得钗横鬓乱、面无人色的楚云,只如丢弃一件玩腻了的物件般,顺手将她往扈三娘怀里一操道:「看好了!」
扈三娘一双冷眼扫过楚云惊惶的泪眼,将她制住。
大官人则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一旁静立的林黛玉。他高大的身影带著压迫感罩下来,声音虽刻意放低了些,却依旧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这里腌攒,赶紧回去!紧闭门户,无事莫要出来走动。」林黛玉纤弱的身子微微一颤,仿佛真听到了父亲严厉的训诫。她擡起那双含露目,怯生生地看了大官人一眼,乖顺地、点了点头,在紫鹃和雪雁的搀扶下,低著头匆匆离去。贾琏皱著眉头看著这西门大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只得赶紧跟上黛玉。
此刻。
清河县狮子楼却是另一番光景。
几位有头有脸、丈夫官居四五品的官家太太,正围著她,满脸堆笑,奉承话儿如流水般淌出,无非是夸赞月娘治家有方、福泽深厚,连带西门大人官运亨通云云。
厅堂稍偏处,乃至廊下,则又是另一番景象。那些丈夫官职只在六品上下、或只是本地富户的娘子们,自知够不著吴月娘跟前,便一股脑儿地涌向了金莲,桂姐,玉楼等人跟前。
一时间,莺声燕语,脂粉香浓。
这几位丫鬟几时受过这等阵仗?围著她们奉承巴结的,可都是清河县里有名有姓官老爷、大财主的正头娘子!
放在从前,这些妇人见了她们,眼皮子都懒得擡一下。如今,竟这般低眉顺眼、笑语盈盈地围著自己打转,那腰弯得比自己还低,那话儿甜得能购死人!
她们心里明白,这一切翻天覆地的变化,都只因为她们的老爷,连带著她们这些依附于他的女人,也鸡犬升天。
尤其是那孟玉楼,心头更是百感交集,翻江倒海一般。想当初,为了支撑自己那两个铺子,她腆著脸,不知给眼前这些官太太、富家奶奶送过多少回礼!
绫罗绸缎、时新果子、精巧玩意……哪一回不是陪著笑脸,看人眼色?人家收了礼,也不过是淡淡一句「有劳了」,何时给过她今日这般众星捧月的脸面?
风水轮流转!
孟玉楼看著眼前一张张谄媚的笑脸,听著一声声虚伪的奉承,心底那股积压已久的郁气,此刻竞化作一种扭曲的快意,直冲顶门,眼中的得意与扬眉吐气,却是藏也藏不住。
此刻,这五个丫鬟无比想念自家老爷,恨不得他立时三刻就出现在眼前,好让她们「拚死拚活」地侍奉上去,浑身能用的都用上,以报这泼天的富贵与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