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奴本是坐姿慵懒,此刻却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猛地提起,那柔韧如蛇的腰肢瞬间绷得笔直,那双修长玉腿,在裙下剧烈地交叠摩擦,足尖点地,脚弓绷紧,竟似要跳将起来!
封宜奴怀中的琵琶「咚」地一声轻响,竟是失手拨动了琴弦!她浑然不觉,幽怨的眸子里此刻水光潋滟,媚意横流,几乎要滴出水来,死死盯著词稿,如同看著失散多年的情郎。
「……这……这……」李师师声音都在发飘,「这五阙……竟……竟是一人所写?!」
「天爷!」赵元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高亢激动,胸脯兀自起伏不定,「如此才情!如此气魄!难道……难道本朝又要出一位柳七、苏仙不成?!」
封宜奴用力点头,丰腴的下巴微微颤抖:「若是……若是真的……东京……不!整个大宋的教坊行院,都要……都要重现当年「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的盛况了!」
方才的争斗、嫌隙,在这五阙绝世好词面前,瞬间变得微不足道!
剩下的只有三人对词稿本身的极度渴望,以及对词人身份的无比好奇!
「妈妈!」李师师声音急切息,「这词……是何人所作?可曾……可曾赠予哪家姐妹?又是在……在何处写就?」
赵元奴和封宜奴也立刻回过神来,三双美眸如同六把烧红的钩子,死死锁住薛妈妈,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胸脯起伏,腰肢紧绷,新的紧张与期待又汹涌而至。
孙妈妈看著三位顶尖行首这副失魂落魄、春情荡漾的模样,心头乐开了花,脸上却故作神秘:「三位大家莫急,听妈妈我细细道来。这词啊,未曾听闻赠予何人!干干净净,无主之物!」
「当真?」三人异口同声,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没有主儿,就意味著她们都有机会!巨大的希望之火熊熊燃烧。
「不过嘛……」孙妈妈故意拉长了调子,看著三人的心又被吊起,「这词稿,是万俟先生从朝堂抄录带回来的,据说是在扬州所作。」
「扬州?」三人眼中的狂喜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黯淡了大半。一股巨大的失望攫住了她们。扬州!远在千里之外!
若按她们的行规,这词的首唱和谱曲,三年之内都该属于扬州的行院,这是这一行不成文的规定!她们纵有千般本事,也只能等三年后唱别人谱好的曲子,自己不能谱新曲,那还还有什么意思?为今之计,只有找到填词人了。
三人的念头同时想起,,那独占鼇头的希望之火再次熊熊燃起!
「孙妈妈!快说!这写词的……究竟是谁?」
孙妈妈环视三人:「此人嘛…听闻…复姓西门,乃天章阁待制!」
「西门天章?」赵元奴与同样困惑的封宜奴对视一眼,陌生得很,东京城里何时出了这号人物?唯有李师师!
在听到「西门天章」四个字的刹那,她整个人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比方才读词时更为猛烈!
那清丽绝伦的玉容上,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
「是……是他?」她失声惊呼,声音拔高。
雅室的门「眶当」一声又被撞开!
方才出去的薛妈妈去而复返,脸上脂粉扑簌簌往下掉,手里挥舞著一张墨迹崭新的纸卷,气喘吁吁地嚷道:「来了!来了!快瞧!「郎报』也到了!印出来了!快看!果然是那位西门天章!!我的天爷!」三双美眸死死钉在薛妈妈手中的郎报上!
三颗臻首几乎挤在一处,急促的呼吸喷在纸面上。
只见那粗糙的纸张上,赫然印著一行醒目的标题:
【东京文萃】惊世才情耀维扬!
西门天章于不系舟即兴口占五绝,江南士林俯首尊「上元文宗』!
下面蝇头小楷详细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