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带著三分慵懒、七分威势的熟悉嗓音飘了出来:「咦?徐掌柜你怎么站在路边?这是去哪?」
徐直一听这声音,刚才的惊惧惶恐瞬间化为狂喜,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马车前,也顾不得地上雪水泥泞,「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激动得发颤:「大人!是小的!是小的徐直!竟在此处遇见大人您回来了!小的给大人磕头了!」
车帘又掀开些,露出西门大官人那张带著旅途风尘却依旧气度不凡的脸。
他看著跪在泥雪里的徐直笑道:「徐掌柜起来说话。这冰天雪地的,你不在铺子里照应,跑这荒郊野地作甚?」
徐直赶紧爬起来,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泥污,便将奉大娘之命去接那病重绣娘的事情,一五一十、简明扼要地禀告了。
大官人听罢,眉头微挑,略一沉吟,便笑道:「哦?既是人命关天,又是难得的人才,倒也不能耽搁,还是我随你去吧,怕到时候有些妨碍。」
说著大官人推开车门,利落地下了车。那身华贵的紫貂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更衬得他气宇轩昂。
「平安!」大官人沉声唤道。
只见不远处的平安闻声,立刻滚鞍下马,动作矫健利落,几步跑到大官人跟前,声音洪亮:「小的在!请爷吩咐!」
大官人一指身后的奢华马车,又指了指自己车队后面:「你带这两位娘子并马夫丫鬟,回清河后把人安置在府外东边不远,挨著后巷那个清静的小院子里。
一应用度,按上等份例,即刻置办齐全,不得有误!」
「是!爷放心!」平安领命,起身走去前头。
大官人这才又转身到自己那辆暖轿马车前,掀开厚厚的帘子。车内暖香扑面,只见玉娘和阎婆惜两位美人儿正衣衫不整的收拾自己的身子。
玉娘系著绿边抹胸,阎婆惜一张俏脸被车内的暖炉烘得红扑扑的,愈发显得娇艳欲滴,只是那两片丰润的樱桃唇,色泽比平日更深了些许,微微有些红肿,连带著唇齿间那灵活的丁香小舌,此刻也隐隐有些酸麻发木,一路行来,都没能好好歇息片刻。
大官人笑道:「我有点旁的事,先不回清河。你们跟著平安去那院子安顿,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跟平安说,他自会办妥。好生歇著。」
玉娘和阎婆惜连忙娇声应道:「是,奴家知道了,谢爷体恤。」
大官人满意地点点头,放下车帘,转头对徐直道:「徐掌柜,事不宜迟,这马车摇晃到了京城白白费了时节,你我换快马前去京城,到了那里接了病人再租车回来!」
徐掌柜干忙点头称是。
大官人扫过肃立的两员「红脸关公」和那几十个冻得鼻头发红、却依旧挺直腰板的衙役:「关将军,朱将军!」
关胜、朱仝闻声,立刻抱拳躬身,铠甲铿锵:「末将在!请大人吩咐!」声音洪亮,震得路旁枯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大官人抬手一指那几辆满载的货车,沉声道:「烦劳二位将军,带著这些衙役兄弟,将车上这些证物」,押送至清河县提刑衙门。到了那里,自会有人接应交割,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关胜、朱仝齐声应诺,声若洪钟。
大官人又对侍立一旁的平安唤道:「平安!」
「小的在!爷您吩咐!」
「待你将两位娘子安置妥帖后,不必急著回府,直接去提刑衙门接上关、朱二位将军,引他们到醉仙楼」,叫老刘开最好的雅间,上最醇的酒,叫最红的姐儿!让二位将军好生放松放松」,解解这千里跋涉的风尘劳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