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涂大惊,本能地就想变招回撤。然而史文恭的动作比他快了何止一筹!
只见史文恭借著那轻轻一点的反震之力,抓住木棍的右手顺势向前下方一带,身形如鬼魅般一个极小幅度的侧转,整个人已由背对变成了斜对曾涂。
同时,他手中的木棍借著旋转之势,棍头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斜斜撩起!
这一撩,看似轻描淡写,却快如疾风,妙到毫巅!
曾涂刚刚稳住被磕偏的棍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格挡,只觉眼前棍影一闪,咽喉处便传来一点冰冷而坚硬的触感!
时间仿佛凝固了。
演武场上,寒风卷著雪沫。曾涂保持著前冲刺击的姿势,僵硬地定在原地,他手中的木棍还斜指著前方,而史文恭手中的木棍棍头,已稳稳地、轻轻地,点在了他的喉结之上!
不过一抓、一磕、一撩!三招!
胜负已分!
曾涂瞳孔骤缩,额头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硬木棍头抵住要害的压迫感,只需对方劲力一吐,自己立时便是喉骨碎裂的下场!
引以为傲的枪法,在对方手下竟如同儿戏!
一旁的苏定更是看得心头剧震!
史文恭这三下,看似简单,却包含了听风辨位、借力打力、后发先至的绝顶功夫!那份举重若轻、妙到毫巅的控制力,简直骇人听闻!
史文恭脸上依旧挂著那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交手从未发生。
他手腕一翻,木棍轻巧地收回,抱拳道:「曾大头领承让了。史某侥幸,全因大头领手下留情之故。」
曾涂这才如梦初醒,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震惊之色迅速化为狂热的敬佩!
他自小苦练枪棒,自信在辽国和大宋,一手枪战水平稳在一线之列,可竟然有人三招就能要他性命!!
何等神乎奇技!
他猛地抛开手中木棍,对著史文恭纳头便拜:「史大官人!曾涂有眼不识泰山!您这是神乎其技!求史大官人务必留下,屈尊降贵,做我曾头市的枪棒总教师!曾涂愿执弟子礼,侍奉左右!」
史文恭连忙上前一步扶住曾涂,不让他拜下去,笑容温和:「曾大头领言重了!史某一介商贾,闲云野鹤惯了,实在当不得如此重任。家中俗务缠身,实在不便久留。马匹之事,还劳烦大头领费心,待那五十匹一到,史某即刻交割银两,不敢再多叨扰。告辞!」
说罢,不顾曾涂的再三挽留和苏定探究的目光,史文恭对二人再次抱拳,带著一直沉默的王三官,转身便走。
曾涂望著史文恭远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遗憾和钦佩,喃喃道:「真乃神人也——」苏定则捻著胡须,眼神闪烁。
史文恭和王三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辕门外卷起的雪雾之中。
演武场上,寒风依旧呼号,曾涂脸上的狂热敬佩尚未完全褪去。
一旁的苏定捻著颌下几缕稀疏的胡须,眼神锐利,望著史文恭消失的方向,缓缓开口:「大头领,此人——绝非河北寻常商贾。」
曾涂收回目光,看向苏定:「哦?苏教师有何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