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过演武场,扬起细碎的雪沫。
史文恭一身玄色劲装,外罩翻毛皮袄,身形挺拔如松。
他身旁跟著王三官,两人正仔细查验著眼前五十匹膘肥体壮、打著响鼻的北地战马。
这些马匹毛色油亮,筋骨强健,一看便是上等的好脚力。
曾头市的大头领曾涂,一身锦袍,外罩貂裘,站在一旁,脸上带著志得意满的笑容:「史大官人,如何?这批货色可还入得了眼?」
史文恭伸手拍了拍一匹枣红马的脖颈,那马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他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曾大头领果然信人!皆是难得的良驹,史某甚是满意。」
「哈哈哈!」曾涂大笑,「史大官人满意就好!还有五十匹,已在路上,不出三五日必到!还请大官人稍安勿躁,在我曾头市盘桓几日,也好让曾某一尽地主之谊。」
史文恭拱手笑道:「如此,便叨扰了。」
这时,旁边一位身著儒衫,相貌清癯,眼神却颇为精明的中年文士走上前来,拱手道:「在下苏定,忝为曾头市教师。看史大官人气度不凡,不知仙乡何处?购此大批良驹,所为何用?」
此人正是曾头市的另一位教师爷苏定,心思缜密,惯会察言观色。
史文恭神色不变,依旧带著温和的笑意,拱手回礼:「原来是苏教师,久仰。在下河北人氏,做些小本营生。近来河北道上不甚太平,匪患丛生,家中田庄屡受滋扰。购置些马匹,不过是招募些人手,练练乡勇,图个自保罢了。让苏教师见笑了。」
曾涂在一旁听著,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史文恭那双骨节分明、虎口布满老茧的大手。
他本就是使枪的好手,眼力毒辣,此刻笑道:「史大官人过谦了。依曾某看,大官人这双手,怕是浸淫枪棒多年的行家!手上功夫定然了得!今日左右无事,不知可否赏脸,下场指点曾某一二?」
他眼中闪烁著好战的光芒,显然不信史文恭只是个普通商人。
史文恭连连摆手,笑容带著推拒:「曾大头领抬举了。史某这点微末伎俩,不过是早年胡乱练过几手庄稼把式,强身健体而已,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岂敢在曾大头领这等行家面前献丑?还是免了吧。」
说罢,史文恭对曾涂和苏定再次拱手,便要带著王三官告辞离开。
「慢著!」曾涂见他要走,好胜心起,哪里肯放?
他眼中精光一闪,也不管史文恭答应与否,猛地抄起旁边兵器架上两根用作练习的硬木棍,手腕一抖,其中一根带著破空声便朝史文恭背后疾射而去,口中大喝:「接枪!」
话音未落,他身形如豹,已抄起另一根木棍,脚下发力,一个箭步窜出,手中木棍当做长枪,一招凌厉无比的「蛟龙出洞」,直刺史文恭后心!
这一下又快又狠,全无留手,显然是想逼史文恭显露真功夫。
变故陡生!
史文恭背对著曾涂,仿佛脑后长眼。那飞来的木棍眼看就要砸中他后脑,只见他头也不回,右手闪电般向后一抄,五指如铁钳般稳稳抓住棍身!
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就在他抓住木棍的刹那,曾涂的「枪尖」已然刺到!
史文恭身形不动如山,只是抓著木棍的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那根硬木棍如同活了过来,棍尾精准无比地向上轻轻一磕!
「啪!」一声脆响,不偏不倚,正点在曾涂刺来的棍身中段。
曾涂只觉得一股奇异而沛然的力量从棍上传来,又柔又韧,自己那凝聚全力、志在必得的一刺,竟如同刺进了滑不留手的棉花堆里,力道瞬间被卸去大半!
更让他心惊的是,棍身被点中的地方传来一股强烈的旋转之力,虎口一麻,几乎要拿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