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平安,早觑得真切。趁著那群膀大腰圆、如狼似虎的家丁,聒噪著推搡王府护卫,恰似一堵肉墙挡住了众人视线之际一他嘴角噙著一丝笑意,身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他腰胯微沉,右腿如同绷紧的硬弓骤然弹出!
这一脚,蓄足了阴狠刁钻的力道,不偏不倚,正正踹在老阉货杨戬那保养得宜、却又最不经力的软肋腰眼儿上!
「唔—噗!」
杨戬只觉一股钻心剧痛从腰腹炸开,五脏六腑都似挪了位!
他那养尊处优的身子骨,哪里经得住这等狠辣手段?
整个人如同一个被踢飞的破布口袋,竟离地腾空尺余!口中那声惨嚎刚挤出半截,便被剧痛生生憋了回去!
「噗通!哗啦—!」
好一声闷响!杨戬不偏不倚,直挺挺摔进了城门边那条积著污雪冰碴、飘著馊臭气味的排水沟里!
霎时间泥水四溅,污秽横流!那沟虽不甚深,却足以将这位宫里头体面尊贵的大总管,摔了个魂飞魄散、七荤八素!
「哎哟——哎哟喂——我的腰——我的老祖宗啊——疼煞咱家了——救命——救——」杨戬瘫在冰冷的污浊里,浑身湿透,沾满泥浆烂叶,发髻散乱,哪里还有半分体统?
只剩下一张煞白的老脸扭曲著,杀猪也似的惨嚎呼痛,声音尖利凄惨,直透云霄,真真是呼天抢地!
旁边几个眼尖的王府护卫,这才骇然惊觉!
也顾不得与那群凶悍家丁纠缠了,慌忙连滚带爬地扑到沟边,七手八脚,如同捞落水狗一般,将那浑身恶臭、瘫软如泥的老阉狗从冰冷的污秽中硬拽了出来。
也顾不上脏污,胡乱将他那湿漉漉、沉甸甸的身子,横搭在就近一匹马的鞍鞯上。
杨戬兀自哎哟连天,一张老脸涕泪横流,混著污泥,狼狈到了极处。
平安抱著胳膊,笑嘻嘻地看著城门洞前那点碍事的「东西」已被彻底清空。
他动作快如鬼魅,手腕一翻,那包东西便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滑进了小吏那宽大的袖筒深处。
随即转过身,对著大官人的车驾,声音洪亮地喊道:「大爹!道儿给您老清干净了!请—进—城—嘞!」
大官人端坐车中,车夫会意,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鞭一「啪!」
车轮辚辚转动,便要驶入城门洞。
「喂!前面那个长得俊的!」一个清脆得如同黄莺出谷、突兀地撕裂了这短暂的平静!
只见帝姬赵福金猛地一把掀开那华贵的锦缎车帘,探出那张明艳绝伦的小脸。
一双秋水剪瞳灼灼生辉,毫不避讳地、直勾勾地钉在大官人身上,半点不见外:「喂!前面那位提刑大人!捎带脚儿,把我们也弄进去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