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正待张口说几句圆场的体面话—他自己是断然不能去钻那腌臜裤裆的,便是他手下这些护卫,好歹也是王府的脸面,若真当众钻了————传出去,想都不敢想!
可西么大官人却像是忽然泄了兴头,眼皮子都懒得抬,只把手懒洋洋一摆,如同拂去眼前恼人的蝇子,硬生生截断了赵楷那未出口的场面话:「罢了!罢了!「深更半夜,露水都下来了,谁耐烦跟诸位掰扯这点子腌臜帐目?」
他顿了顿,:「权当是————诸位欠著这一遭!记在帐上便是了。山不转水转,改日若有缘再碰上,咱们再寻个乐子,兑了这帐也不迟嘛!嘿嘿。
说完看了一眼杨戬,那两声「嘿嘿」,笑得杨戬心头直冒寒气。
话音未落,他脸色一收:「平安!进城!」
「得令嘞!」平安笑嘻嘻地应诺一声,故意慢悠悠踱到杨戬跟前,声音不高不低,恰恰能让周围竖著耳朵的人都听个真真切切:「您老这天寒地冻、露重风急的,直挺挺杵在这风口上————啧啧,活脱脱一根老棒槌」也似!可千万————仔细冻著了您老这金贵身子骨哟!」
那「老棒槌」三字,咬得又重又慢,带著十足的侮辱。
「你!你个小————」杨戬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头!他在宫里宫外何等体面?何曾受过此等指著鼻子尖的奇耻大辱?
尤其辱骂他的还是个不入流的狗奴才!
那张保养得油光水滑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紫黑的猪肝色,一根兰花指,死死指著平安的鼻子—
「滚开!好狗不挡爷爷的道儿!」
「没卵子的腌臜货!滚边儿去!杵这儿碍眼!」
「孙子!你亲爹我的裤裆可还给你留著热乎气儿呢!麻溜儿钻过来!别磨蹭!」
「磨蹭你娘个腿!等著爷爷们用脚底板子给你开开光啊?!」
未等杨戬那口憋在嗓子眼的恶毒咒骂喷出来,一阵更粗野市井的呵斥声浪,瞬间将他那点可怜的尖利嗓音碾得粉碎!
只见大官人身后那群如狼似虎、早就憋著一股邪火的家丁,得了进城的号令,如同猛虎出柙!
当先几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嘴里喷著最污秽的市井俚语,如同驱赶挡路的野狗,给大官人的车驾开路!
那肩膀如同撞城锤,狠狠顶向挡路的王府护卫胸口!
那胳膊如同铁杠,蛮横地一扒拉,扫向对方的脖颈!
更有甚者,直接抬起沾满泥污的靴底,毫不留情地就踹向对方的小腹和腿弯1
那群王府护卫猝不及防,如同被一股狂暴的飓风扫过的麦秆!
「哎哟!」
「你————大胆!」
「噗通!」
有人被撞得踉踉跄跄,连退数!
有人更是被那蛮横的力道直接撞翻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