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心思一转,放缓了声音,对孟玉楼道:「玉楼,你才来府里,各处规矩事务还不大熟络,明日前厅宴席人多事杂,你也不必去支应了。」
她顿了顿,看著玉楼微微低垂的头,继续道:「老爷奔波几日,筋骨疲阀,你服侍他沐浴更衣,仔细著些,务要清爽齐整地去上任。这可是顶顶要紧的差事,明白么?」
孟玉楼冷不丁被点了名,心下一紧,忙不迭地应声,声音细若蚊蚋,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颤:「是…是,大娘,玉楼…玉楼晓得了。」
大官人明日升官在即,心情正是舒畅,见这长腿御姐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倒比金莲儿三人那等发嗲主动的另有一番趣味,便也不反对,只由著月娘安排。
当下,孟玉楼便跟著西门庆进了澡房。
里头早烧著暖炉,有有粗使婆子备好了滚热的一大桶香汤,白蒙蒙的水汽弥漫开来,带著沉水香的暖腻气息。
澡盆是上好的黄铜箍的,擦得锃亮,映著烛光水影。旁边架子上搭著雪白的布浴巾,并一套崭新的常服。
大官人进去后便大大咧咧地张开双臂,等著她解衣。
玉楼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上前一步。
她手指微凉,带著新人的笨拙,去解大官人腰间那镶玉的丝绦带子。那带扣做得精巧,她又是紧张,摸索了好几下竟没解开,指尖还不小心刮到了西门庆的袍襟。
她慌得手一抖,低低「呀」了一声,额角都沁出了细汗。
大官人也不催促,只垂眼看著她慌乱的动作和那截因低头而露出的、细白柔腻的颈项,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好不容易解开了外袍,轮到中衣的盘扣。
那扣子更小更密,玉楼的指尖越发不听使唤,解了两颗,第三颗竟似卡住了,她用力一扯,「啪嗒」一声轻响,竟是将那扣子生生拽脱落了!一颗小小的盘花扣子滚落在地板上,滴溜溜打著转。
「奴…奴婢该死!」孟玉楼吓得脸都白了,慌忙就要蹲下去捡。
「罢了罢了,一颗扣子值甚么。」大官人戏谑道,「你这手,倒生的很!。」
玉楼臊得满脸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声如蚊蚋:「老爷恕罪…」
总算将衣衫褪尽,西门庆跨入浴桶,热水激得他舒服地喟叹一声。
玉楼定了定神,拿起丝瓜瓤子和澡豆,开始替他擦背。可她力道全然不知轻重,时而轻得像挠痒,时而又重得让西门庆「嘶」了一声。
那澡豆也拿捏不住,滑溜溜地从她手里掉进水中,「咕咚」一声,溅起好大水花,有几滴甚至溅到了大官人脸上。
大官人抹了把脸,倒也没真生气,索性闭了眼,由她去折腾。
澡房内水汽氤氲,沉水香的气息混著男子肌肤的热力蒸腾上来,熏得孟玉楼脸颊愈发滚烫。
她拿著丝瓜瓤子,小心翼翼地擦著大官人宽阔的脊背,脸蛋臊得滴出血来。
大官人闭著眼,感受著那隔靴搔痒似的触碰,忽地轻笑一声,打破了满室粘稠的寂静。
他微微侧过头,斜睨著身后局促不安的小人儿:「怎么?瞧你这生涩劲儿,以前在自家宅子里,莫非没伺候过你那男人沐浴?」
孟玉楼正紧张,被他突然一问,心猛地一跳,手上动作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