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极了!学生有礼了!」
林如海心头一跳,循声抬眼。
只见临窗一席锦绣堆里,一人正满面春风地站起身来一一头戴金线攒珠的逍遥巾,身著团花簇锦的路绸直,腰间玉带生辉,端的是玉树临风!不是那清河县翻云覆雨的西门大官人,更是哪个?
林如海脸上那温煦得体的笑容瞬间堆起,远远竟是抱拳拱手,口中道:「西门大官人!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缘分呐!」
西门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恭敬架势弄得一愣,心里直犯嘀咕:这林如海遇著事了?前些日子在清河县,这林大人虽看重自己,也不过是言语抬举,何曾这般郑重其事地行起官礼来?倒像是见了平级同僚一般!
正自狐疑,却见林如海已凑到近前,脸上笑容未减,眼底却浮著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压低了嗓子,带著三分调侃七分深意道:「大官人,几日不见,我这称呼-怕是要改口尊一声「西门显谟」了?」
「显显谟?」西门庆脸上那笑容「刷」地僵住,里头盛满了货真价实的懵懂,下意识地反问:「林大人您您这话从而说起?什么显谟?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林如海见他这副全然不知情的憨傻模样,心头那点荒谬感简直要冲破天灵盖,不由得笑出来,摇头叹道:「看来大官人是真蒙在鼓里!这也难怪,如今九门关闭,圣旨还未曾出皇宫。」
「等你回到清河县府上,自有天使登门宣旨,那泼天的富贵、耀眼的荣华-已在半道上飞跑著寻你去了!」
他顿了顿,著西门庆那张从茫然的脸,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显谟阁直阁啊大官人!如此圣眷如烈火烹油啊!这份天恩,可比那『画状元』的虚名又重了千钧万钧不止!」
西门庆心中这才明百过来,念头急转,自己只不过为了这《蜀素帖》而来,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
虽然心中高兴,日后再也不用对任何说小人,哪怕蔡京一品当前。
但对这没有实权的画饼却也没有到欣喜若狂的地步,对著林如海躬身道:「林大人抬爱了!学生不过是个粗鄙商贾,侥幸得了官家青眼,偶弄笔墨,博了个『画状元」的虚名罢了。至于这『显谟阁」学生见识浅薄,只知是官家恩典,具体是何等尊荣,实在惶恐,不敢妄测。」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显谟阁直阁」不过是街市上新得的一匹好缎子,顺手便披上了身。
林如海见他这般作态,心头猛地一震!
只见这西门大官人,听闻如此石破天惊的恩旨,竟只是微微一证,旋即恢复如常,眉宇间不见半分狂喜失态,反倒透著几分谦冲自牧的淡然!
这份养气的功夫,这份荣辱不惊的城府哪里还像个钻营市井的商贾?分明是庙堂之上,那些深谱韬晦之道的清流重臣风范!
一时间,林如海心中那点酸涩、荒谬、疑虑,竟被一股油然而生的肃然起敬所取代。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年,金榜题名,初授兰台寺大夫这等清流美职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连著三日,阖府上下如同过年,自己更是激动得夜不能寐,在书房里将那身青色官袍摸了又摸。
可眼前这位西门显谟,骤然得了比自己那「兰台」更清贵、更近天颜的「直阁」之位,竟如饮一杯寻常茶水般平淡!
想到这里,又想到自己那可怜女儿在清河县还要这位大官人照料,林如海略一拱手,神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大官人,方才朝会上约了儿位同僚在楼上雅间叙旧,此刻不便久谈。
「本官此番回京,暂住在荣国府中。大官人若晚间得暇,不妨过府一叙?」
【又爆更近两万了,西门老爷们!!来保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