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泼皮离开了茶楼后。
一个满脸横肉、唤作「滚刀肉」的泼皮便按捺不住,嚷道:「三哥!真他娘是财神爷敲门!刚吃了那西门大官人一口肥肉,油星子还没抹净呢!这回咱弟兄可要再割一茬肥韭,发他娘个横…」
「啪!」话音未落,癞头三反手一记兜脸掌,结结实实扇在「滚刀肉」腮帮子上!力道沉猛,打得那厮一个趔趄,「噗」地吐出口血沫子,半边脸眼见著肿起老高,黄牙缝里渗出血丝。
「夯货!」癞头三三角眼里凶光暴射,声音阴寒如九幽之风:
「这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常言道:狗叼肉包子窜巷子,须防后头抡棍子!」
「猪油蒙了心的蠢材!你怎知那戴斗笠的二人,真是张大户的侄儿?真和西门庆有血仇?!」
「滚刀肉」捂著肿起老高的腮帮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兀自懵懂:「三…三哥?他…他那话茬子可是有枝有叶,严丝合缝啊…」
「呸!」癞头三一口浓痰啐在地上,捏核桃的手指节捏得「嘎嘣」作响,青筋暴突:
「有枝有叶?严丝合缝?放他娘的狗臭屁!这四九城里,城狐社鼠、阎王小鬼遍地爬!边子巷、无忧洞,哪处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罗殿?他偏生就认准了老子这尊泥菩萨?」
「嗯?」他三角眼凶光四射,猛地逼近「滚刀肉」,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还是说…这厮门儿清!知道老子前脚刚劫了那西门大官人的『孝敬』银子?!」
他刹住脚步,那对三角眼像淬了毒的攮子,挨个儿在噤若寒蝉的众泼皮脸上剜过:「保不齐!这整出戏码,就是西门庆那厮下的香饵!想探老子的海底眼?甚或是…挖好了坑,专等著老子往里跳?!」
众泼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嗖」地窜上天灵盖,后脊梁的汗毛都炸了起来,牙关子忍不住「嘚嘚」打颤。
「那…那…三哥,这…这咋整?」「滚刀肉」舌头都打了结。
癞头三猛地站定,三角眼里那股子毒火混著奸猾,「腾」地烧成了两团鬼火,嘴角咧开,露出个夜枭扑食般的狞笑:
「咋整?嘿嘿…就算他真是西门庆放出来的钩子,是专来钓老子的…老子怕他个鸟毛灰?!」
他手臂筋肉虬结,五指如铁钳般狠狠一攥!「嘎嘣——!」掌中那对盘磨得油亮的核桃,竟硬生生被他捏得四分五裂!碎屑簌簌从指缝间落下。
「老子就给他来个顺水推舟,将计就计!」癞头三的声音像砂轮磨著生铁,透著股血腥气,「他西门庆想下套子勒老子的脖子?老子就让他尝尝,那套子是怎么活活勒死他自己的滋味!」
他扫了一眼手下,凶光四溢:「管他是真是假,是人是鬼!只要老子去请动干爹他老人家,带上他那几十号顶盔贯甲、挎刀持弩的团练保甲铁骑!」
「莫说是个陷阱坑,就是他西门庆布下的是刀山火海,老子也能给他连皮带骨,囫囵个儿吞个干干净净!渣都不剩!」
此言一出,几个泼皮如同被滚油泼了心,登时炸开了锅!「三哥高!实在是高!」
「干爹他老人家出马,那还不是碾死个臭虫!」
「跟著三哥和干爹,吃香喝辣,前程似锦啊!」
「西门庆算个球!这回非把他蛋黄子捏出来!」
谄媚声、马屁声、狠话声混作一团,个个脸上堆满了阿谀奉承的褶子,恨不得把癞头三捧到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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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