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一听「真金白银」四个字,眼珠子「腾」地一下亮得吓人,像两盏饿绿了眼的灯笼!他猛地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要贴到栅栏上,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起来:「你…你说什么?!」
孙二娘费力地喘了几口粗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硬抠出来,带著血沫子:「答…答应老娘…一桩事…我就告诉你…我夫妻俩藏在哪…那包银子埋在哪个耗子洞里…」
「当真?!」衙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激动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赌咒发誓地叫道:「我的亲娘祖奶奶!孙二娘!不!孙奶奶!您老快说!别说一桩,就是十桩、百桩!只要小的能办到,刀山火海也替您老趟平了!您老快说!银子埋在哪个耗子洞?!」
这人世间啊!
最公平的一句话:便是一日又过去。
任你是龙是虫,是富是穷,阎王爷勾命簿上,人人都占著一样长短的格子,等著时候到了就是一勾。
这一日,山有高低,人有喜愁。
太阳落了下去,武大郎还在喜滋滋的挑著婆娘。
林如海已是进了京城,见贾母的同时,等待官家召见。
薛宝钗坐在窗沿下,撑著下巴,黯然的想著清河县的那位。
两条鬼魅似的黑影正沿著荒僻野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十字坡方向疾赶。
一个落在后头的矮壮黑影紧赶几步,喘著粗气,声音里带著犹疑:「大…大哥,牢里那婆娘被打得三魂丢了七魄,吐出来的『窖藏』……能作准么?别是诓咱们白跑一趟,喝他娘的西北风?」
为首那条黑影脚步不停,闻言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嗤笑:「蠢驴!她诓老子又如何?不过费些脚力!横竖是个快吃『板刀面』的货,临死放个虚屁,老子还能钻进牢里掐死她不成?」他顿了顿,「若是真的……嘿嘿,那才是天降横财!够你我兄弟给家中添置些好物了!」
「大哥英明!那…等会儿真摸著银子,咱…谁去替那婆娘往二龙山报信?」
「报你娘的丧!榆木脑袋!她一个等著开刀问斩的死囚,报个鸟信?给阎王爷递帖子吗?她那银子,十成十是十字坡黑店里谋财害命攒下的『花腥钱』!沾著人油,带著冤魂!咱们兄弟替她『消受』了,那是替天行道!积阴德!懂不懂?省得她到了阴曹地府,还得背著这许多血债下油锅!
两条黑影发出心领神会的低笑,脚步更快了,融进浓墨般的夜色里,直扑那十字坡。
西门大宅中。
紫檀木大书案上,摆著刚从冰窖取出的时鲜瓜果,一盏雨过天青的官窑茶盏里,泡著价比黄金的武夷山「大红袍」。
可西门大官人却在铺著锦绣软垫的紫檀木太师椅前来回踱步。
两件事拦在他的路前难处理。
第一件事就是劫了自己银子的到底是谁?武松虽然分析的有道理,但确实不是清河团练能干出的事。
第二件,就是这张林如海给自己的批文,难办啊!明明是金山银山,自己却有些难取出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