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友贞死死盯着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到“死”字时,他脸皮微微一抖,眼底怒意再度冒了出来。
“若是找不到朱友文,那就给朕查清楚,他在城里到底见了谁,做了什么,又是谁敢拦他!”
“朕要知道凤翔城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一个字,都不许漏!”
“臣领命!”
钟小葵声音平静,没有多问一句。
她很清楚,朱友贞此时要的不是回答,而是有人替他把这份恐惧与怒火带出去。
至于朱友文?
她自然不会去找。
朱友文若死了,那便是死了。
若没死,那也是韩澈顶上的人,用不着他去找。
真正该送出去的消息,不在凤翔城里,也不在朱友文身上,而在这座梁营之中。
朱友贞摆了摆手:“去吧。”
钟小葵再行一礼,转身退出中军大帐。
掀开帐帘的那一瞬,夜风裹挟着血腥味与焦土味扑面而来,吹得她袖角轻轻一扬。
帐外火把连成长龙,巡营士卒来来往往,甲叶碰撞声、伤兵呻吟声、军吏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压得整座大营都喘不过气。
白日那一战,梁军伤亡不小。
大梁无敌大将军那一炮虽然撕开了凤翔城头,却也同样撕开了梁军将士心里最后一层遮羞布。
他们都看见了,看见那一炮不是只会轰向敌人,也看见了皇帝陛下为了破城,可以把自己人一并轰成碎肉。
军心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可一旦散了,便比营中火势还要难救。
钟小葵缓步向外走去,面色冷淡,步伐却比平日快了三分。
刚绕过一处营帐,阴影里便有一名禁军校尉迎了上来。
那人身材高大,眉骨略突,眼神阴鸷,左脸有一道浅浅旧疤,自颧骨斜入耳后,在火光下显得有些凶横。
“钟大人。”
他低声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