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已经远航,但天幕上的讨论,却愈发激烈。
话题的中心,从澳洲执政官“勤王靖难”的壮举,逐渐转移到了他这个人本身。
【说实话,这位执政官虽然继承了木公的科学思想,但他和木公,终究不是一类人。】
【没错,木公是真正的政治家,他懂得妥协,懂得平衡。而澳洲那位……他更像木子白,是一个偏执的理想主义者。】
【他的执念太深了,尤其是对‘格物’的执念。】
【我举个例子你们就明白了。澳北帝国那边,为了收买人心,会开仓放粮,会减免赋税。】
【但执政官这边呢?他把所有的资源,都投入到了军事工业和科学研究上。他认为,只有拥有最强大的武器,才能保证最终的胜利。】
【为此,他治下的百姓,赋税甚至比北边还要重。】
【而澳北虽然烂,但他至少会开仓放粮装一下。而执政官,他会告诉你,忍一忍,等我们打赢了,人人都能开上蒸汽机,顿顿都有合成蛋白。】
【这……这不就是画大饼吗?】
奉天殿前,朱元璋听到这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脱离群众?”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刺中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民心。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标儿,这个统帅,虽然有血性,但这行事作风……”朱元璋沉声道,“……有点悬啊。”
朱标躬身道:“父皇说的是。木先生当年,虽也大力推行格物,却从未忘记民生之本。他推广新式农具,改良稻种,都是为了让百姓先过上好日子。”
“这位后人,似乎是只学了木先生的‘术’,却没学到木先生的‘道’。”
“没错!”朱棣在一旁插话道,“我那好哥们,精明着呢!”
“从天幕上来看,他知道枪杆子和钱袋子都得从老百姓手里来。”
“把老百姓得罪光了,你就算造出通天的神器,谁来给你用?谁来给你运粮草?”
他们虽然不懂什么“合成蛋白”,但他们明白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得民心者,得天下。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
【他的思想,是木公思想的另一个极端。木公晚年,最大的遗憾就是科技发展受制于皇权,被朱祁镇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所以澳洲这一脉的思想,从根子上就对‘皇权’、对‘人治’充满了不信任。】
【他信奉的是绝对的理性,是数据的胜利。他认为,只要科技发展到极致,社会自然会进入一个完美的状态,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这种思想不能说错,但太理想化了。】
【是啊,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人,不是机器,人是有感情,有私欲的。】
【或许,这也是木公留下的另一个后手吧。】
这条评论,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什么意思?】
【你们想啊,如果这位执政官是个完美的人,既有木公的智慧,又有深得民心的手段。那他统一澳洲之后,再以雷霆之势反攻本土,会发生什么?】
【那……那大明朝廷估计就直接没了啊!】
【没错!到时候,就是另一个版本的‘靖难’,甚至更彻底。】
【所以,木公似乎是在冥冥之中,给自己的这个后代上了一道枷锁。】
【他给了他最顶尖的智慧和科技,却没有给他收揽人心的天赋。】
【这使得他无法在短时间内形成绝对的碾压优势,这就给了本土一个喘息和改变的机会。】
【他就像一头被拴住了后腿的猛虎,既能震慑外敌,又不至于反噬主人。】
【卧槽!细思极恐!鬼相之名,名不虚传!连自己后代都算计!】
这个推论,让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如果真是这样,那木正居的心机已经到了神鬼莫测的境地。
他不仅算到了身后的百年变局,甚至连自己后人的性格缺陷,都成了他平衡天下棋局的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