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初见时,小家伙壮实了不少,一套《万松拳》打得筋骨舒展,身法亦初具雏形,只是眉宇间那股与天地灵气始终存在的隔阂感,依旧如影随形。
也该是让这小家伙突破一下的时候了。
他顾青崖的道童,自然不能庸庸无为。
石头天生灵根拙劣,近乎于无,加之出身卑微,在遇到他前,连最粗浅的引气口诀都无人传授。
空有不错的悟性,与远超同龄人的坚韧心性,却始终被挡在仙门之外。
顾青崖早已看透他的根本症结,但并未采用任何拔苗助长的手段。
而是以《万松拳》打磨其体魄根基,以自身混沌灵力潜移默化温养其经脉,为他进行着漫长而扎实的筑基铺垫。
此刻,时机已至。
“石头,来静室。”顾青崖给石头传音道。
“先生是喊石头吗?”
石头愣了一下,以为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先生不高兴了,连忙放下手中活计,快步朝静室走去。
“先生,是不是石头哪里惹您生气了吗,石头知错了……”
石头说话间,刚要下跪,顾青崖一把将他扶起。
“盘腿坐下。”顾青崖肃然道。
“先生这是?”忐忑不安地看了顾青崖,依言坐下。
顾青崖没有解释,伸出一指,轻轻点在其眉心。
一缕浩瀚的神识涌入那具清瘦的身躯,开始游走于其周身经脉。
情况与他判断无二。
石头并非简单的“灵根拙劣”,而是体内数处关键经脉天生闭塞,形成了一种罕见的“隐锁灵脉”。
这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对灵气的微弱感应与吸纳之路彻底封死,很多书籍之中,将这种体质记录为“废体”。
“先生?”见顾青崖皱眉,石头小脸上闪过一丝不安。
“无妨。”
顾青崖收回手指,神色平和,道:“你非是不能修行,只是体质特殊。”
他说话间,翻手取出数样药材:百年血参、地脉藤心、三色灵芝、寒玉髓……皆是温养经脉、激发潜能的温和灵物。
全部是他自供奉大殿兑换而来。
石头感知着这些灵气氤氲的灵草,一时间拳头攥得发白,不解道:“先生这是要帮石头开脉吗?”
顾青崖点了点头,“去备一大桶热水来。”
石头激动得小脸潮红。
片刻后,静室内药香蒸腾,雾气氤氲。
木桶中,琥珀色的药液翻滚着浓郁生机,咕嘟作响。
顾青崖让石头坐入其中,药液瞬间包裹住他瘦小的身躯。
“接下来或有痛楚,需紧守心神,感知药力流向。”
石头重重点头,“先生放心,石头不怕疼的。”
顾青崖颔首。
随即他双手结印,一道道精纯的混沌之气如丝如缕,被打入翻腾的药液。
“嗡!”
药力被瞬间激发,化作万千细密而滚烫的溪流,透过皮肤毛孔,精准地涌向石头体内那几处深藏的“隐锁”。
“啊……!”
石头身体猛地一僵,小脸骤然由红转白。
第一处闭塞位于丹田侧方,药力冲击如同烧红的铁钎钻凿冰层,带来尖锐到极点的穿透痛。
小家伙死死咬住下唇,齿间不断渗出血丝,双手紧扣桶沿,指节捏得滋滋作响。
汗水混着药液和泪水滚滚而下,但小身板丝毫没有晃动。
小小年纪,心性便能如此……
顾青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指尖连点,以精妙入微的操控,引导着药力与一缕细微的混沌本源之气,持续冲击着那些顽固的经脉锁。
时间伴随着药液的轻响,和石头粗重的呼吸,缓缓流逝。
差不多三个时辰后。
伴随这那具清瘦身躯的一次次剧烈颤抖,小石头体内,一道道无形枷锁,在受刑一样的煎熬中,被冲击的粉碎。
当最后一处,也是最顽固的位于脊椎大龙处的“隐锁”被混沌之气彻底冲开的刹那。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惨叫,自小石头喉咙中传出。
静室中,原本缓缓而动的天地灵气,瞬间,如同被无形的漩涡吸引,开始快速朝着那具清瘦的身体汇聚而去。
更奇异的是,石头体表竟泛起一层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混沌微光。
石头没有醒来,反而陷入了一种昏沉沉的状态之中。
此刻的石头,像一块干裂了百年的旱地,疯狂的、无自主意识地吸收着周遭的灵气。
足足又过了五六个时辰之后,小家伙才缓缓睁开眼睛。
当看到顾青崖的瞬间,便激动得热泪盈眶,道:“先、先生……我……我‘看见’了!好多光点……它们在向我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