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此次隘口防御战中,他虽以三千边军骑兵,作一千火枪兵的辅助,却缺乏有利地形可倚仗。
火枪兵列阵与敌军在平地对峙,突发情况下,防御缓冲不足。
而且,安达汗麾下近卫亲军的悍勇,也远超他的意料之外,终究打破了预期部署。
贾琮对一千火枪兵的惨重伤亡,心中颇感内疚,不敢半分耽搁,调集军中军医,为伤者包扎医治,全力控制伤亡。
……
林振身为神机营参将,阵中阵亡的火器兵,许多都是他熟悉的麾下,此刻见军士伤亡惨重,更是愤懑悲痛难抑。
他当即整顿残余兵马,便要率军追击残蒙逃军,却被贾琮出言制止。
林振神情急促,说道:“伯爷,末将上次让把都走脱,此番又让安达汗逃生,实在是为将之耻,无颜面对阵亡将士。
还请伯爷成全,让末将带领本部人马,追击安达汗逃军,若不能将他生擒击毙,末将绝不生还!”
贾琮见林振神色激荡,满身血污,上身护甲之上,刀痕累累,斑驳不堪。
其中一道刀痕竟劈开护甲,虽未伤及要害,却仍有鲜血缓缓渗出,可见方才蒙军冲阵之时,他亦经过殊死鏖战。
贾琮郑重说道:“林将军率四千之军,对峙近万蒙军,斩敌过半,守住隘口,已是殊为难得,功不可没,何谈耻辱。
安达汗虽侥幸逃走,却被我用后膛枪击中腰腹,不仅没及时医治,还快马颠簸逃遁,伤势必定加重,他活不了多久。
俗话说穷寇莫追,他麾下数千亲卫,战力颇为悍勇,没必要为一将死之人,再折损我军兵力。”
林振听了贾琮的话,只得无奈作罢,心中却难免遗憾。
他奉贾琮之命封堵出关隘口,原能立下滔天之功,却终究功亏一篑,错过了这绝佳时机。
……
此时,整个鹞子口战场清理渐渐落下帷幕。
在这般密集火器打击之下,幸存者本就寥寥无几,可入鹞子口的蒙军,兵马人数极为庞大。
即便除去八千鄂尔多斯部族,依旧还有四万余人马。
巨大数量基数之下,依旧有千数之人幸存,一番战场清理,那些负隅顽抗者,皆被坚决绞杀,无一幸免。
最终生擒降兵千余人,其过半皆是残肢重伤,气息奄奄,轻伤可走动者,仅有七百余人。
整个隘道之内,布满蒙军人马尸体,层层叠叠,几乎没有半分落脚之地。
但凡低洼之处,都积满粘稠的鲜血,暗红发黑,腥气逼人,直冲云霄,令人作呕。
更可怖之处,许多人马尸体,皆是断臂残肢,肠肚外露,死状凄惨至极,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