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她眉眼朗顺,背直颈挺,神清气明,浑身透着清爽利落的精气神,半点没有新妇初承雨露多日,那种动人慵懒娇柔。
王熙凤暗自思忖,想当初自己刚成亲之时,自己二爷夜夜厮缠,可是死命折腾自己,哪有夏氏这般清爽自在,神采奕奕?
她心中一顿乱琢磨,当真愈发得趣,已然十分笃定,宝玉虽大婚已有数日,这隔房的小妯娌,必定还是个未破身的雏儿!
……
想到此处,涌起满腹的幸灾乐祸,险些笑出声来,怪不得赵姨娘那个碎嘴子,又是圆房,又是睡大肚子,又是什么遮掩。
敢情姑妈砸锅卖铁,大操大办,娶个嫩得掐出水的俏儿媳,儿子却是不可救药的窝囊废,愣上不了床,破不了媳妇身子。
王熙凤嫁入贾家多年,知道宝玉自小便是色胚,一辈子在丫鬟堆里厮混,虽未闹出什么丑事,可府中风言风语从没断过。
他房里那些丫鬟,怕多半都被他睡过,这下流好色憨货,放着这水灵灵的美貌媳妇,怎会按捺得住,不上床死命的摆弄。
宝玉这新郎官没摆弄成事,那必定是夏氏不许,王熙凤想起宝玉脸上那道淤痕,当初宝玉媳妇只说酒后不慎撞在门框上。
如今想来,哪是什么撞的,莫不是在大婚之夜,他急着要弄媳妇上床,反倒被夏氏狠狠扇了一个耳刮子,胡乱赶了出去?
这般一想,王熙凤更是乐不可支,再看夏氏那挺拔的腰杆,清爽的精气神,愈发笃定,这哪里像个被男人疼惜过的妇人。
分明与迎春等闺阁姊妹一般无二,况且并非新婚夜未能圆房,而是成亲多日,依旧这般光景,怪不得赵姨娘在背后碎嘴。
自己姑妈弄了偌大排场娶媳妇,四王八公满神京撒帖子,结果宝玉连媳妇都弄不上床,如今这般光景,可真被鬼打了嘴。
……
只是王熙凤心中疑惑,夏氏既已嫁给宝玉,便是名正言顺的贾家妇,已然是宝玉的人了,为何偏就不愿让宝玉上床睡她?
她既不肯与相公同床共枕,那又何必嫁给宝玉,找个她肯睡的意中人才是,这般古怪的行径,实在大违常理,乱七八糟。
王熙凤心思细密,深通人情世故,知晓此事的背后,必定另有隐情,绝非新婚小夫妻不和,不愿意同床,这般简单轻巧。
好在她已让丰儿留心打探东路院的动静,西府到东路院,也不过咫尺之地,只要刻意留心,再隐秘的事,能藏得住几日。
…………
按着王熙凤的心思,宝玉一直睡不上媳妇,那才是真真的好事,小夫妻已成亲,却无法圆房,内闱之中便是天大的丑事。
足以让二房颜面扫地,自己姑妈素来痴心妄想,整日介觊觎大房的家业,她这般心思的唯一依仗,便是有宝玉这个嫡子。
若宝玉无法与夏氏圆房,二房便生不出嫡子,嫡孙又是隔代,姑妈绝了子脉,凭什么与大房叫板,凭什么觊觎大房产业。
王熙凤想到此处,满腹皆唯恐天下不乱的心思,只是她还不明此事底细,若知晓其中的缘由,必要煽风点火,添砖加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