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姐弟分离十载,做弟弟心中一直挂念,以后我只要休沐在家,必定会常进内院看你,我们姐弟也好陪老太太说话。”
宝玉这话一说,贾母和王夫人不当回事,觉得他们姐弟亲密和睦,自然是件好事,只王熙凤听了这话,俏脸有些发紧。
她心中不禁鄙视,宝玉这破落东西,果然打龌龊主意,借着他姐姐的由头,又想沾惹西府内院,没脸没皮的下作东西!
湘云性子直爽,并没听出意思,但迎春、黛玉、宝钗等姊妹,素来清楚宝玉性子,哪还不知他的心思,心中都觉厌烦。
探春秀眉微蹙,心中颇为无奈,这二哥哥故态复萌,姊妹们都是明白人,偏他总自作聪明,打量旁人都瞧不出他打算。
……
元春乍听宝玉话语,尚觉弟弟手足情深,心中有自己这长姐,倒也有些欢喜,但很快察觉不对,弟弟这话有些欠妥当。
如今两房分了正偏,西府内院是大房内宅,宝玉已经成年,过几日就要成亲,怎能随意出入大房内宅,这是可犯忌讳。
她在宫中沉浸十年,心思敏锐非比寻常,王熙凤能听出意思,她又怎会毫无所觉,想如今家中情形,心中便有了主意。
笑道:“你记着姐姐和老太太,自然是很好的,只不用这般周折,以后我每日上午时分,会和姊妹们陪老太太说话散闷。
每日陪老太太用过午饭,便去东路院陪太太和大嫂子,等你放监回家,我们陪老爷太太用过饭,我再回曲西府安顿便是。
我离家整整十年,往日没尽的孝道,荒疏的天伦之乐,这会子都兼顾起来,倒也不用你来回跑,进出西府内院我才便利。”
……
元春话语温柔,笑意盈盈,贾母听了也高兴,觉得大孙女周到,既懂得孝顺长辈,也懂得痛惜兄弟,实在很有长姐风范。
只是宝玉听了这话顿时便僵住了脖子,自己一番冠冕的话语,像是瞬间被戳破,大姐也不嫌麻烦,何必这样来回折腾。
她要是都这么办事,自己还有什么指望,宝玉正想找话来分说,王熙凤笑道:“还是大妹妹周到,毕竟是宫里历练的人物。
既顾着老太太的孝道,也记着自个太太老爷,今日我就挑辆好车马,专拨给大妹妹用,配最好的车夫,让你往来多些便利。”
此时王熙凤心中笃定,这大妹妹是个极上道的,不能比姑母和宝玉,她这是听出礼数不妥,才自己跑腿,截了宝玉的心思。
王夫人此时回过神,女儿刚刚回家,还不知家中底细做事实在欠考虑,这不是把亲兄弟往外推,断了二房和西府的牵连。
……
王夫人想着日后得空,真该好好提点女儿,她既断了宫里前程,如今回到家中,该为二房思虑长远,好好拉扯兄弟才是。
迎春探春听了元春的话,都不禁松了口气,迎春从小和元春相处,记得元春大度和善,很有长姐风范,家里人皆为称道。
她离家十年得归,并不知家中底细,宝玉因耳房之事,已有糜乱内宅之虞,西府又住着寡居之人,凤姐姐对他深恶痛绝。
好不容易将宝玉迁出西府,如今又借元春安置西府,再次沾惹出入内宅,大姐姐刚刚回家,便被人作伐,枉自做了小人。
迎春念及姊妹情谊,心中自然不忍,好在大姐姐灵醒,及时出言撂开这桩,不然真就和凤姐卯上,两房便多了纠葛嫌隙。
探春和元春乃亲姐妹,心中自然越发偏向,不愿她刚回家门,便莫名其妙吃亏,如今见她处事灵醒,越发对这姐姐心折。
探春想到宝玉和大姐,乃一母同胞亲姐弟,大姐姐离家多年宝玉不说扶持姐姐,反而拿她做由头,这等做派当真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