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尹必然忧烦至深!”楚成王叹道。
“幸有右帅与左徒辅弼令尹,斗氏之乱似已平息。”王子职担心父王的身体,不愿他担心。
可楚成王仍然担心,说道:“汝在此不可久留,须早日回郢,令臣儿提防斗氏生事,切切保护令尹。”
“孩儿明日即回,传达父王旨意。”王子职心中也有父亲的隐忧,决意第二天回去。
这时,许妃、卫妃和王子燮安顿好自己的行李,来到正堂共进晚餐。楚成王出来一见,心中的烦忧被冲去一大半,立即令大家就座,自己与江芈坐上主位。
许妃和王子职坐在主位的左侧,卫妃和王子燮坐右侧。大家在俎案前席地而坐。俎案上摆满菜肴和酒器。楚成王举起金爵,高兴地说道:“今日一家团聚,满饮此杯!”说完一饮而尽。
大家也举起银爵同饮。可王子燮的俎案上没有酒杯,他正想讨要,卫妃瞟了他一眼,说道:“大王,燮儿尚幼,不擅饮酒,令其咏诗一首,以助酒兴,可否?”
楚成王夹起一片鲤鱼,正要塞进嘴里,说道:“甚好!然诗中须得有酒有鱼。”
王子燮想了想,开口咏唱道:
南有嘉鱼,
烝然罩罩。
君子有酒,
嘉宾式燕以乐。
大家一听,高兴地鼓起掌来。江芈夸道:“燮儿果然熟读诗书,张嘴就来,好灵性也。”
楚成王高兴,便加大难度,说道:“有何嘉鱼?可道其名否?”
王子燮搔了搔头,又咏唱道:
鱼丽于罶(liǔ柳),
鲿(cháng长)鲨。
君子有酒,
旨且多。
鱼丽于罶,
鲇鲤
君子有酒,
旨且有。
江芈哈哈大笑起来,夹在筷子上的鲤鱼也被她笑掉了,说道:“还真有写鱼之诗!但不知鲿、鲨是何鱼?”
许妃也在吃鱼,笑道:“王后生于淮水之畔,竟不知鲿、鲨?鲿是黄颊鱼,鲨便是石鮀鱼,皆为北方之鱼,彭城之人最爱。鲇、鲤则为南方之鱼也。”
江芈夹起那掉下的鱼片正在品赏,反唇相讥道:“许妃生于中原,南北之鱼通吃,好厨娘也!”
大家都笑了起来。楚成王则端起金爵,自喝一杯,说道:“燮儿用心,我心甚慰。”
卫妃则一直不吃,思虑着说道:“大王,传先王文采风流,过目不忘,是否?”
提起父亲,楚成王一下柔情满怀,他点点头,将夹在筷子上的鹿肉放下,说道:“先王文采,当世无双。”
卫妃说道:“燮儿似有先王之质也。”
楚成王哈哈一笑,欣慰地说道:“燮儿资质聪慧,孺子可教也。”
江芈和许妃却怔住了。这个卫妃,把燮儿与楚文王相比,也太不知高低了吧?两人不觉同时望了一眼王子职。
王子职刚受父命,还在担心令尹与斗氏的矛盾,无心参与这种把戏,正埋头吃饭。听卫妃的话,他也吃了一惊。说道:“三弟欲学先王,其志甚高也。”
江芈立即把筷子一放,叹道:“人之可爱,还是少年之时。若其长大,又要奉王命,又想攀高枝,便变得古怪了。”
楚成王没有听懂,说道:“男儿长大,当为国效力,岂能如汝,整日嘻嘻哈哈?”
许妃突然冲口说道:“若如王后整日嘻嘻哈哈,则必天下太平。”
卫妃却说道:“大王言之有理!男儿当胸怀大志,为国效力也!”
江芈与许妃望着这个外表一脸天真的时尚女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