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闯王宫,再由大王严惩不迟!世子若与斗氏为敌,在朝中定无立足之地。若令尹与子上扶立二王子,斗氏必然拥戴,世子危矣!”
商臣一下清醒过来,还是不能得罪斗氏啊!他大步走向王台,站在王座边,右手扶着王座的靠背,问道:“众卿有何事要奏?”
斗勃上前说道:“禀监国,昨日有人擅闯令尹衙府,打伤数人,府内财物损毁过半,恭请监国处置。”
“何人擅闯衙府?有多少人?”商臣明知故问。
“尽为我斗氏之人,男女老幼皆有,数百之众。”
“令尹之意如何?”商臣又把问题推蔿吕臣。
“臣下任凭监国裁处!”蔿吕臣心灰意冷,不愿多说。
“众臣意下如何?”商臣又问其他人。
子贝一听,上前跪下,说道:“闹事之人皆为死伤者亲属,因不得抚恤,故而生怒,念其父兄征战之劳,乞监国从轻发落。”
“监国恕罪!”子贝的死党斗越椒也跪下求情。
“监国恕罪。”斗般、子家和子良也跪了下来。
除了斗勃,堂内斗氏之人一齐跪了下来,黑压压一大片,占了朝臣的大半。商臣一见,又恼怒起来,斗氏又在以势压人啊!以后,谁能管得住斗氏?他也不能啊。他不愿表态,故意让众人跪了半天,突然大声说道:“众卿请起!此事不可有再,否则必诛!”
“谢监国!”众人起身。斗勃觉得自己也是斗氏之人,也不好再谏,说道:“谢监国法外开恩。然此罪可免,所损财物,须得赔偿!”
这也算给朝廷和民众一个交代。商臣说道:“此事交由子上处之。”
就在这时,成大心闯了进来,说道:“禀监国,大王有召,令许妃与卫妃,二王子与三王子前往渚宫。”
商臣一听,愣了一下,问道:“孙伯辛劳,父王可好?”
“大王病势渐好,世子勿虑,安心监国。”
商臣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楚成王闻报两位贵妃和两个儿子就要到来,高兴得与江芈出宫迎接,刚到宫门,成大心便领右广护着车队到来。许妃的车刚刚停下,脚才着地,只见从她车后窜出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直奔楚成王,口里喊道:“父王——”
楚成王一见,心花怒放,立即喊道:“燮儿!燮儿——”用手摸着他的头,又捏着他的鼻子拉了一下,说道:“燮儿在家可读诗书?”
“母亲日日监读,孩儿不敢贪玩!”
卫妃及时地走近,摸着儿子的头说道:“禀大王,燮儿读诗念书,过目不忘也。”
楚成王转看卫妃,忍不住伸手也摸了摸她的头,又揪了一下她的耳朵,笑道:“爱妃顽劣,竟是个好母亲!”
“童子让大王劳心也。”她妩媚地笑着,全身扭动了一下,楚成王瞥了一眼,转向前面站了半天的许妃和王子职。
许妃和子职两人终于有了机会:“给大王请安!”
“给父王请安!”
楚成王觉得冷落了他们母子,对许妃说道:“无爱妃,寡人食不甘味也。”
许妃右手抚胸,身体微微下蹾,嫣然一笑:“厨娘来也!”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楚成王对王子职说道:“走,进宫再叙。”
众人进宫,许妃和卫妃各自住进左右两边的厢房。楚成王把王子职叫到正堂后的密室问道:“郢都安否?令尹可好?”
“监国欲命范山为郢都城尹,令尹言须报父王钦定。监国不悦,令尹亦不悦。”
“范山何人?”楚成王一时没想起来。郢都城尹就是首都市长,楚成王当然要严审。
“此人原为荆山樵民,只因医好兄长之疾,召为东宫护尉,大王出征之时,世子监国,被提为王宫卫队副统领。”
楚成王想起来了,他还赏过黄金给他,便问道:“为何撤换城尹?”
“城尹年高而昏聩,又是斗氏之人,监国不满。”
“郢都城尹,不可擅动,监国可对令尹不利?”
王子职停了一下,说道:“令尹因未抚恤自戕将士,招致斗氏围攻,斗氏之人闯进衙府,将令尹大堂砸烂,监国也不惩处斗氏之人。”
楚成王大吃一惊:“斗氏之人果然无法无天!然令尹为何不愿抚恤自戕将士?”
“令尹言,将士自戕,是战败以后又添一败,国祸之后再添家祸,非良俗也。”
楚成王仰头向后,靠在椅背上,叹道:“我大楚立国数百年,无人察此弊端。今令尹革旧除弊,是为楚谋福,才堪其用也!”
“监国不敢得罪斗氏之人,将闹事之人尽皆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