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达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小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伸出食指,指着屏幕上某个不断波动的参数曲线,用一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的语气说道:
“咩?黑塔,你这个参数……不对啊。”
黑塔操作的手一顿,转过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百达:“……你说什么?”
连一旁的阮·梅都再次抬起了头,清冷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探究。
百达被她们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坚持自己的“发现”,她指着屏幕,努力组织语言:“就是……就是感觉不对嘛!你看这个‘残愿’的波动,太生硬了!还有那个‘焚烧’的热量扩散,也太慢了!一点都不流畅!跟那个大叔直接给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黑塔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她放下权杖,双手抱胸,看着自己这个常识匮乏、但运气好到诡异的姐姐,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跟你解释不清”的意味:
“姐姐,我知道你可能……嗯,经历特殊。但模拟宇宙的参数设定,是结合了空间站多年来收集的、大量毁灭命途行者的实战数据、能量频谱分析以及理论推演得出的。数据的总结,不会出错。你觉得‘不对’,很可能只是因为你个人的……感知偏差。”
阮·梅也适时地补充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确实如此。星神赐福的本质极其复杂,涉及高维信息映射与个体命途契合度的多重变量。现有的模型虽不完美,但已是基于现有观测数据的最优解。个体的、未经量化验证的‘感觉’,缺乏参考价值。”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被这两位科学巨擘用如此专业和肯定的语气否定,恐怕早就偃旗息鼓,怀疑自己的感知了。
但百达不是正常人,百达是傻…傻得可爱的小可爱。
她听着黑塔和阮·梅的话,脸上的疑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重了。她眨了眨眼睛,用一种非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你们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诧异语气说道:
“可是……这些祝福我都有啊?”
黑塔&阮·梅:“……?”
百达见她们不信,有点着急了,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就是刚才啊!我不是被关禁闭嘛,然后研究能量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去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看到了那个不爱说话的金色大叔!他盯着我看,然后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我完全听不懂的话!”
她努力回忆着,试图复述那种感觉:“反正就是……嗡嗡嗡的,也不知道在说啥!但是我感觉身体里暖洋洋的,多了好多东西!你们屏幕上显示的那些什么‘残愿’、‘焚烧’、‘震毁’……喏,你看!”
说着,她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下意识地调动了体内那融合后的全新力量。
一股凝练而内敛,却蕴含着无比恐怖潜能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不同于之前失控时的狂暴,这次的气息稳定而深邃。
隐约间,仿佛能看到琥珀色的流光中,暗红色的毁灭纹路如同活物般游走,那些模拟宇宙屏幕上正在艰难调试的毁灭祝福特征,在她周身的气息中竟然都能找到对应,而且显得……更加浑然天成,更加……“正宗”?
百达指着自己身上那隐现的、仿佛自带毁灭祝福特效的能量光华,一脸“我没骗你们吧”的真诚:
“你看,是不是都有?那个大叔虽然说的话我听不懂,但他给东西还是挺大方的!这些‘祝福’我感觉……嗯,就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一样,用起来可顺手了!所以我才说你们的参数不对嘛,感觉硬邦邦的,一点都不丝滑!”
黑塔:“……”
阮·梅:“……”
两位天才站在原地,看着百达身上那近乎完美复刻了高阶毁灭祝福组合的能量表征,听着她那番“听不懂但全都有”、“用起来很丝滑”的离谱言论,一时间,竟完全失去了语言。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模拟宇宙的屏幕还在忠实地显示着那些“不够稳定”、“达不到理论预期”的数据模型,与旁边这个活生生的、行走的、嫌弃模型“参数不对”的“毁灭(兼存护)令使”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过了足足十几秒,黑塔才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代表了她和阮·梅此刻共同的心声:
“……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