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父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在场所有官员的心上。
一个个脸色发白,冷汗涔涔。
一个资格老些的侍郎,硬着头皮站了出来,躬身道。
“大人,您息怒。”
“这水利工程,牵扯甚广,上下打点,实在是在所难免。”
“若是不喂饱下面那些人的嘴,他们阳奉阴违,暗中使绊子,咱们的工程,更是寸步难行啊。”
这番话,说得极其委婉,却也是大实话。
自古以来,官场就是如此。
清水衙门都想方设法捞油水,更何况是这种数百万两银子的大工程。
刘父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自己屁股底下,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可知道归知道,眼看着账目上的窟窿越来越大,他心里的火,就压不住地往上冒。
这帮混蛋,吃相也太难看了!
简直是把他当成了冤大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的怒火,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
“罢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你去传话,告诉下面的人,手脚都放干净点!”
“可以贪,但别太过分!”
“若是误了陛下的大事,让这水利工程出了岔子,本官固然难辞其咎,他们也一个都别想跑!”
“到时候,大家就抱着一起死!”
这话说得极重,在场的官员们,心中都是一凛,连忙躬身应是。
值房内的气氛,一时沉闷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先前那个通报的衙役,又走了进来。
“启禀大人,定安侯还在外面候着。”
刘父一听“定安侯”三个字,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厌恶和阴狠。
他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这小子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冷笑一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让他等着。”
“就说本官正在商议国家大事,没空见他。”
那衙役一愣,有些迟疑。
“大人,这……定安侯毕竟是陛下亲封的赈灾使,圣旨上明言,六部需全力配合。咱们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
“放肆!”
刘父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厉声喝道。
“本官做什么,还需要你来教?”
“一个靠着投机取巧上位的竖子,也配跟朝廷的水利大计相提并论?”
“让他等着!什么时候本官议完事了,什么时候再见他!”
他就是要晾着林永安,狠狠地搓一搓他的锐气!
让他知道,在这户部,到底是谁说了算!
衙役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多言,连忙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