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能吃饭能拿刀的五姑娘啊!」周南还没发表什么感慨呢,简兮已经一把扑上去了,把胳膊举起来,手往袖口里面摸去,大约在接近手肘的地方,她摸到了胳膊还剩下的部分。
「皇帝不急太监急?」看周南好像不惊恐也不心疼的心大样子,简兮有点怒了,「手都没了好歹哭丧一下吧?还是说不是右手你就不心疼?」
「我说什么?哭天抹泪喝药上吊么————你已经替我哭过了。」周南一脸的淡然。
「手都没了还装酷哥!」简兮跳起来给他的脑袋上来了一记爆栗,恨铁不成钢。
「主要是我感觉不到疼,而且我还觉得自己的手还在,至少神经还在,我可以控制它做出动作,比如我现在正在握东西。」周南试了试抓握。
这种状态很微妙,就好像什么海贼王里的分裂果实,他的手自个出去溜达,去了什么看不到的地方,神经还和自己连在一起,但就是摸不著也看不到,操控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效。
「那手呢?手呢?」简兮握著空荡荡的袖子,左右甩了甩,爆开羽绒的袖子本来就已经开裂了,这么一晃看著更是风中残烛似的可怜巴巴,「你要是变成杨过了别指望我会养你一辈子!」
她都快气死了,再一看这家伙根本就不急,好像手丢了的不是他而是她,这种慢吞吞的样子怎么能叫人不生气?
「你声音小一点好不好?把隔壁的人吵醒了怎么办?」周南竖起一根手指,做噤声的手势,「让我捋一捋————」
简兮鼓著脸颊,头发一甩先走进寝室里了,周南也跟著进去,两个人在同一张床上坐下,小魔女嘴当然是够硬的,不过身体还是很老实,肩膀挨著肩膀互相取暖,还理所当然地把手伸到他的衣兜里来放著。
有人说陪伴就是最长久的告白,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可做,那就只有陪这个家伙在这里干耗时间,顺便数数他的睫毛,不都说认真做事的男人最师了么?
这么一想还真是有点羡慕起怪物小姐来了,要是她也强大无匹,或者说有那些匪夷所思的能力,就不用当一个举著镜头的观察员。
周南则在以沉思者的姿态静静整理这一天发现的东西。
平白无故没了一只手固然是件大事,但不痛不痒还能有感觉,就说明这只手还存在于某个地方,不是被砍下来了,只是暂时找不到它。
那么这件大事就并非无迹可寻,怎么想都和那个怪异接触时的刺痛有关。
回想从发现甘棠的消失开始,似乎透明就是一个绕不开的词,寝室被透明的墙封锁著,手也变成了透明看不到摸不到的,甘棠本人更是如此,如果说一个人,所有属于她的物品都消失了,也不存在于大家的记忆里,那么这个人不就是社会意义上的透明么?
这么想来那只不见了的手肯定是遇到了和甘棠一样的情况,它被怪异的某种力量给抹除了,但它还存在著,那么甘棠也一定还活著,在这间寝室里消失的女生们一样。
紧锁的眉头终于舒缓了一些,无疑是个非常好的消息,今夜总算是没白跑一趟,某种程度上摸清了怪异的能力,还知道甘棠生命是暂时安全的。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和一个被大家遗忘了的透明人取得联系呢?知道曾经有甘棠存在过的只有自己,简兮也不记得,那必然是某种相似之处导致了这一现象。
他看著自己那空空荡荡的袖口,试著蜷了蜷手指,忽然眼睛一亮。
为什么会记得甘棠他搞不明白,但都是遭受了怪异攻击才透明不也是一种共同现象么?那只手不论遭遇了什么,肯定和甘棠在一起就对了。
「甘棠,如果你在这里,如果你听得到,那我告诉你,我还没有忘记你。」周南抬起头,看著空无一人的黑暗,「要是你听到了这句话,那就给我一点回应吧!我会把你找回来的!」
「你什么时候有了自言自语的习惯了?」简兮懒懒地靠在扶手上,她说这话不是嘲弄的意思,只不过是看到他忽然重新振作起来的精神,自己也蛮开心,在她心里周嘟嘟就适合这幅信心满满的样子,不然为什么要叫他嘟嘟呢?哪个演公瑾的不是一表人才。
周南没有回答她,寝室里一片微凉的寂静,他只是试一试,有希望总比干坐著强,反正也没指望自己嗷呜一嗓子,就会有一只看不见的甘棠幽灵用冰冷的鬼手抚摸他。
就在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失败了,准备站起来和简兮离开的时候,忽然左手掌心里一疼,像是被谁给揪了一下。
他心里狂喜,果然那只不见了的手和甘棠在一起!被怪异攻击过的东西就会透明化,可相同的受害者结局也是相同的,因为没有死去,总要有个地方容纳它们。
紧跟著,他的掌心里泛起痒痒的异样,似乎是有人捧住了他的手,先是慢慢的一撇,然后又是一横,起初周南还没有意识到那是在写字,写字的人好像也知道似的,所以每一笔都写的极慢又极重,好让他回味过来,在脑海里默默跟著笔画勾勒。
【我就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