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怪异则比他要惨的多,狂暴的嘶声在寝室里回荡,它的眼珠中充斥著血淋淋的液体,包裹著身体的黑雾一时膨胀一时沉郁,如同被扔进沸腾的大锅中被炖煮,血脉膨胀起来凸出于体表,如金色的熔岩。
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血刃并不会直接攻击到人类的肉体,它会在命中的瞬间溃散成雾入侵体内,像是排毒一样把不属于人的部分刮去吸收。
但这个家伙的情况似乎不太一样,刚刚把血刃刺过去的时候,周南确切地感受到了某种实感,就是捅穿了什么东西的那种感觉,血刃似乎对它造成了某种物理性的伤害,而没有把它身上的怪异部分剥离。
失败了?还是说这个又是怪异又是人的东西情况有些特殊?
周南撑起身体,视野还有些摇晃,对面的怪异蜷缩在墙角,周身黑雾剧烈翻腾,血刃刺中了它的躯干,留下的创口处断涌出汨汨粘稠的血。
它的眼睛死死盯著周南,瞳孔里的血丝几乎要爆开,但那份赤裸的欲望终于在疼痛中清醒过来,只剩下了恶毒的怨恨。
周南踏前半步,血刃挥震甩脱沾染的鲜血,无论那是怪异或者里面有别的人,他都没有一点怜悯的意思,如果想要把甘棠乃至这间宿舍里的女生找回来,那就只有先打断这家伙的腿,捉活的。
怪异忽然向后一仰,细长得过分的手臂折出诡异的角度,死死抓住了身后那张沉重的双层铁床的下沿,蜷缩起来的身体如同弹簧压紧,然后骤然舒展,即使受伤它的力量仍然不减,铁床轰然倒塌隔断了道路。
就这瞬息之间的机会,怪异翻身冲向寝室门,它的身体又重新恢复了蜘蛛般的细长,在这种状态下它的奔跑速度根本就是一只狂躁的野兽,周南躲避铁架又追出来的功夫,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
「简兮,听得到吗?」周南把放在口袋里的耳机又重新戴上,刚刚因为讯号中断,他索性直接摘了下来。
无人回答,连微弱的电流声都没有,似乎耳机那边的人直接把它给挂断了。
难道是还在那个封闭的空间里?他试著来回走了几步,没有再撞到透明的墙,似乎随著那个怪异的失踪,那堵墙也就消失了。
有人戳了戳周南的后背,他警觉地回身斩去,却在一瞬间对上了明媚如春的脸,生生停了下来。
「我的生日是哪一天?」周南谨慎地问。
「跟我同一天啊,我比你早出生五分钟,所以我是你姐姐!」简兮龇牙。
「你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不问一下我不放心。」周南解除了战甲,还是在四处眺望,「你怎么过来了?」
「担心你呗!」简兮探头探脑地望向寝室里,「你都不知道,在我看来你是走著走著也消失了的,无论我拿镜头怎么找都看不见你,耳机也不起效果了,我不放心,就从那边翻墙进来看看,刚爬上楼你就出现了。」
说著她回头指了指校园那边的围墙,因为新校园位置略微有些偏僻,为了防止外人乱来,围栏在设计上并没有采用传统美观的直立式防护,顶上那些尖刺是向外侧延伸著扩张出去的,乍看起来好像什么兽人的地穴,一般人根本没法爬那玩意。
可耐不住有的姑娘步履轻盈手脚麻利,当年就是因为管不住她爬高上低炸鱼的,家里才把她送去练舞,小时候看了菲姐姐的小龙女,简兮也有样学样,是真的可以靠一根吊索保持平衡的人。
「你不怕出事啊?」只看了一眼围栏上的倒刺周南就有点发怵,虽然他也能翻过去,可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失手毁容了怎么办?
「一点都不懂我的拳拳心意!」简兮恨恨地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我是担心你才来的好不好?凶手呢?这宿舍里的人呢?怎么一个都没有?」
「没了,都没了,里面的人也好,凶手也好,我就是追著凶手出来的,你没看见它么?
「」
「那东西爬墙都能像飞一样,我上来找你我能看得见它去哪了?再说————」简兮正要跟他呛两句呢,忽然眼睛瞪得老大,「我去!你手怎么啦?COSPLAY杨过?难道让人给砍了么?」
「手?」周南愣了一下,诧异地低头看去。
他的左手真的不见了,就是被怪异触碰时感觉到有些刺痛的那个位置,撕裂开来的衣袖下面空无一物,虽然看起来还像是有一条胳膊在里面撑出形状来,但袖口之外的地方空无一物。
作为那只手的主人,周南居然丝毫没有感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