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这位太后娘娘眼含热泪:「哀家现在,只想把这十年安安生生的熬过去,早日归政天子。」陈清站直了身子,对著太后娘娘低头道:「臣…这就去内阁。」
陈清离开仁寿宫,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撑伞,也拒绝了仁寿宫太监给他撑伞,而是一个人默默走在宫城的大雪之中,迈步走向文渊阁。
好在这段路程并不算太长,陈清也没有走太久,就来到了内阁门口,他到了内阁之后,内阁一众吏员以及值班的中书舍人以及被选来在内阁整理文书的几个翰林院庶吉士,都抬头看向年轻的陈大老爷。有认识他的中书舍人连忙上前,对著他拱手行礼,却只是微微低头:「陈镇侯找谢相公吗?」陈清摇头:「我来找王相。」
「带路罢。」
这名只有七品的中书舍人想了想,便也没有多犹豫,就带著陈清来到了内阁值房,这会儿王相公正与郭相公还有裴相公一起,都在同一间值房里处理公事。
这中书舍人低著头,向王相公知会了一声,已经六十好几岁的王翰,缓缓站了起来,看向门口站著的陈清。
郭正裴业两位相公也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陈清。
陈清站在门口,对这三位宰相抱了抱拳,却没有弯腰。
王相公咳嗽了一声,走到门口,看向陈清:「陈少保,到老夫公房说话罢。」
陈清点头:「老相公带路就是。」
王翰默默走在陈清前面,两个人一路到了他的公房里,他在主位上坐下,然后看向陈清:「你坐罢。」陈清自然不会跟他客气,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王相公默默说道:「陈少保不是要跟老夫商议吏部侍郎人选的事罢?」
如果是聊吏部侍郎人选,那么陈清应该去找谢观,或者是与内阁几个阁臣一起面谈。
而不是来找他这个次辅。
陈清也没有废话,很直接地说道:「老相公,您年纪大了,该享几年清福了。」
王翰面色一僵,随即抬头看著陈清。
陈清面无表情:「从景元朝到现在,下官认识相公,也有五六年时间了,这五六年时间,相公从来摇摆不定。」
「从前先帝还在的时候,相公这样的姿态,下官还可以理解,毕竟那个时候先帝足够强盛,相公处在中间的位置上,利于沟通交流。」
「但如今呢?」
陈清看著他,沉声道:「说难听一点,孤儿真母,相公还要在中间做这个传声筒吗?」
陈清话说得委婉。
如果骂的直接些,便可以直接说这老头首鼠两端了!
但王翰毕竞年纪大了,又是先帝的老师,万一把这老头在内阁活生生气死了,也不是件好事。所以陈清还是收著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