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强撑著脸色,还憋出些许笑容来。
长辈们,最是不喜欢病恹恹的姑娘了,只会觉得累赘。
她与薛宝钗的区别,恐怕就是宝姐姐珠圆玉润,她弱不禁风。
那长辈们肯定更喜欢前者。
所以林黛玉便也硬撑著,不想令邹氏再对自己失望。
邹氏自是能看出她的要强,轻声道:「我是个外人,有些话说得也不妥当,若是不中听了,你只当是从耳朵里一过,别记挂在心上。」
顿了顿,邹氏温声,道:「我与你一般,母亲早早亡故,虽说尚有些兄弟姊妹,但奈何家族不兴,从军的从军,出嫁的出嫁,总是聚少离多。未出阁时,也常常觉得天地虽大,自己却似无根浮萍。」
收回目光,邹氏又有意引导似的,目光灼灼的盯著林黛玉,「后来,我嫁到镇远侯府,有了安稳的家,才找到主心骨。」
「从闺阁姑娘变成府里的夫人,我渐渐明白一个道理。人这一生,不能总盯著自己失去了什么,那会掉进无底洞里去。得看看自己手里还握著什么,眼前还能争取什么。
17
「为自己活,比什么都强。」
邹氏的话字字珠玑,也恰好撩拨到林黛玉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强忍著的泪水还是落下几滴,林黛玉慌忙提起手帕指拭。
揉了揉林黛玉的头,邹氏是越发喜欢这个孩子,叹道:「所以说,切勿感伤,珍重自身。」
说著又拉起她的手臂,在林黛玉错愕的目光中,套进了一个金镯子。
「这是我的一点私心。」
邹氏用熟悉的口吻道:「你名字里带著一个玉」字,我尚有个祖传的金镯子送与你,有金有玉,寓意不错。」
林黛玉面上满是惊喜,原来邹氏一直在记挂著她。
旧时的失落和此时的善意乃是天差地别,林黛玉心下激动,一头抱进邹氏的怀里,就真当作是她娘亲一般。
片息过后,林黛玉慌张起身,躬身道:「夫人见谅,是黛玉失礼了————」
「无妨。」
邹氏摇了摇头,并不介怀这点小事,反而是与她送了回去。
一面走著,内心一面感慨,这姑娘,也太想做我儿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