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李承干。
「只要雪花盐与债券牢牢掌控在朝廷尤其是殿下手中,财权便不会旁落。」
「世家虽田连阡陌,然其财富多为土地、仓储等不动之产,变现需时,流动不及朝廷。」
李承干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所以财权方面,世家亦不足惧?」
「不足惧,但需警惕。」李逸尘道。
「他们仍可通过地方盘剥、商路操纵影响,但已无力动摇国本。」
「其三,话语权。」李逸尘声音稍沉。
「此权最为无形,却也最为关键。何为话语权?便是定义何为忠奸、何为善恶、何为正统、何为叛逆之权。」
「千百年来,此权大半掌握在世家手中。」
「他们垄断经典解释,把持清议风向,子弟入仕后相互呼应,在朝堂形成舆论声势。」
「寒门纵有才学,往往因德望不足」门第不显」而被压制。」
他顿了顿。
「然自东宫《大唐旬报》问世,朝廷官报亦随后跟进,此格局已悄然改变。」
「报纸定期发行,直达市井,所言之事、所论之理,百姓可见,士子可读。」
「以往世家闭门清议、操纵舆论之法,在报纸面前,效力大减。」
「殿下前番以寒门烛」故事引导民心,以赈灾实绩树立贤名,皆是话语权争夺之战。」
「如今,话语权虽未全归朝廷,但世家已难一手遮天。」
李承干听得入神,手指无意识敲击案几。
「先生之意,军权、财权、话语权,朝廷已占优势,故不惧世家辞官要挟?」
「正是。」李逸尘重重点头。
「他们此番集体请辞,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是话语权流失后的焦虑反扑。」
「他们想看到的,是殿下慌乱、妥协,重新给予他们特权。」
「若殿下反应过激,强硬镇压,反会授人以柄,被指责为刻薄寡恩」,引发更广泛的罢朝浪潮。但若全面退让,则前功尽弃。」
他指向那份名单。
「故臣建议:全部准辞。」
李承干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