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太子进来,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免礼。」李承干摆摆手,径直走到榻前。
李逸尘紧随其后,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暖阁不大,但陈设极尽奢华。
地上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墙角立著紫檀木多宝阁,架上陈列著玉器、金樽、象牙雕件。
西墙上挂著一幅《江山万里图》,笔力雄浑,应是阎立本真迹。
他看向御榻。
李世民仰卧在厚厚的锦褥上,面色如纸,双目紧闭。
他身上盖著明黄云纹锦被,只露出肩膀以上。
头发有些散乱,几缕花白的发丝贴在额角,更显憔悴。
左腿处被褥微微隆起,显然伤处已包扎。
李承干在榻边跪下,轻声道。
「父皇,儿臣带逸尘来看您了。」
李世民没有反应,呼吸微弱而均匀。
李逸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臣李逸尘,叩见陛下。」
礼数周全,但榻上之人浑然不觉。
一名御医上前,低声道。
「殿下,陛下方才服了安神药,此刻睡得沉。恐怕————」
「孤知道。」李承干打断他。
「你们先退到一旁,让李中舍人看看父皇伤情。」
那御医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殿下,陛下伤处已由太医署精心料理,每日换药,不敢有丝毫懈怠。李中舍人虽为东宫近臣,然终究不是医家,这伤处————」
「孤让你退下。」李承干声音陡然转冷。
御医一颤,低头应道:「是。」
他与另一名御医退到三步外,垂手而立,但眼神中明显带著不满与警惕。
李逸尘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他缓缓上前,在榻边单膝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