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住身旁一名侍卫的手臂,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虽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稳——稳住!收拢队伍——封锁猎场——搜捕刺客——活要见人——死——死要见尸!」
「陛下!您别动!」
程咬金已赶到,看到伤势,倒吸一口凉气,急得双目赤红。
李则相对冷静,一边指挥侍卫扩大警戒圈,防止还有同伙,一边迅速检查李世民伤口周围。
御驾周围,甲士层层环护,刀剑出鞘,弓弩上弦,所有侍卫的面色都紧绷,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每一处草丛、每一片树林的阴影。
骚乱的中心,是那架已被迅速移入最近一处坚固营帐的御辇。
帐内,光线因厚重的毡帘而显得昏暗,弥漫著浓重的金疮药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四名随驾的御医官额上皆是冷汗,围在临时铺设的软榻旁。
李世民仰卧其上,面色如纸,唇上毫无血色。
他左腿大腿外侧的箭伤已被清理,敷上了厚厚的止血药粉,并用洁净的白麻布紧紧缠绕包扎。
但暗红的血渍仍在缓慢地洇出,在白布上绽开刺目的印记。
「血————为何还止不住?」
首席御医王令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手指小心翼翼地按在伤口附近的脉位上。
「弩箭力道极猛,入肉近三寸,恐伤及血脉————」
另一名御医颤声道,用沾湿的布巾擦拭著皇帝额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已用了最好的止血散,按压许久————只能盼著药力起效,血脉自凝。」
李世民双眼紧闭,眉头因疼痛而紧锁,呼吸微弱却还算平稳。
他并未完全昏迷,意识在剧痛与失血的晕眩中浮沉。
帐内除了御医们压抑的喘息和器物轻碰声,便只有皇帝偶尔从喉咙深处溢出的、极轻的闷哼。
帐外,气氛凝重。
程咬金和李??为首的重臣们聚在一处,个个面色惨白,衣冠因方才的混乱而略显凌乱。
他们竭力维持著镇定,但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惶与忧虑,暴露了内心滔天的巨浪。
李则相对沉静,但那双平日温和的眼睛此刻锐利,不断扫视著周围每一张面孔,每一个侍卫的站位。
心中已飞速盘算著猎场的兵力布置、可能的漏洞以及最快护送陛下回长安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