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没再问了。
车子在早高峰的车流里穿行。七点多的城市已经醒了,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车。送孩子上学的,赶着上班的,买早餐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每个人都在赶路。
没人知道,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薛紫英正在被人关在什么地方,等着那封邮件的倒计时走到终点。
导师的事务所在城东的一栋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一层。陆时衍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和苏砚坐电梯上了顶楼。
电梯门一开,前台的小姑娘看见陆时衍,愣了一下。
“陆律师?您怎么来了?”
“导师在吗?”
“在...在的。但他说今天不见客...”
陆时衍没理她,直接往里走。
前台小姑娘追了两步,又不敢拦。陆时衍虽然不是这个所的人了,但他的名声在,而且他现在的气势——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嘴角还有伤,太阳穴上贴着创可贴——看着就不像是来讲道理的。
导师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关着。
陆时衍敲了三下。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进来。”
陆时衍推开门。
导师坐在大班台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放着一杯茶,茶还冒着热气。他看着陆时衍,又看了看苏砚,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时衍,这么早。”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苏总也来了,稀客。”
陆时衍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
“薛紫英在哪?”
导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薛紫英?她不是已经离开律所了吗?我很久没见过她了。”
“导师,我没时间跟你绕弯子。”陆时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昨晚有人闯进她家,把她带走了。地上有血。监控拍到了那个人。我现在问你最后一遍——薛紫英在哪?”
导师看着陆时衍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五秒钟。
导师移开了目光。
“时衍,你是我教出来的学生,你应该知道,我做事从来不亲自动手。”
“所以呢?”
“所以我确实不知道她在哪。”导师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但我知道是谁干的。那个人不是我的人,是资本方的人。他们想要薛紫英手里的东西,你们应该也知道是什么。”
苏砚开口了:“你想要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导师看着她。
“什么意思?”
“U盘,被我扔进河里了。沉了。找不回来了。”
导师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惊讶,是失望。很淡的失望,像一杯茶凉了半度。
“苏总,你为什么要扔了它?”
“因为我不想让它成为谁的筹码。包括你,包括资本方,包括陆时衍,包括我自己。那个U盘里的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它是罪证,也是毒药。谁拿着它,谁就会被它腐蚀。”
导师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一秒一秒。
“苏总,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导师说,“也比我想象的蠢。”
“什么意思?”
“聪明的是你知道那个U盘是双刃剑。蠢的是你以为扔了就没事了。证据不会因为你不看它就不存在。罪恶不会因为你不说它就被掩盖。”
导师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薛紫英在城北的一个仓库里。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帮你们找到她。”
“为什么帮我?”陆时衍问。
导师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我累了。”他说,“做了这么多年的棋手,忽然想当一回人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周,城北那个仓库的地址,发到我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