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三十秒后,手机震了一下。导师看了一眼,把手机递给陆时衍。
陆时衍看了一眼地址,记在脑子里,把手机还回去。
“导师,这件事结束之后,你会去自首吗?”
导师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苦,像嚼了一颗没熟的柿子。
“时衍,你知道我为什么教你们‘证据是王’吗?”
“因为只有证据不会说谎。”
“对。但还有后半句,我没教过你们。”导师看着窗外,“证据不会说谎,但人会。包括我。”
陆时衍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苏砚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
“导师,薛紫英说你让她做过噩梦。她说那些被你害过的人,排着队来找你。”
导师没回头。
“她说得对。”
苏砚走了。
电梯里,陆时衍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
“你觉得导师的话可信吗?”
苏砚想了想。
“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但他给的那个地址,值得去看一看。”
“如果是陷阱呢?”
“那就当陷阱闯。”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穿过大堂,上了车。
陆时衍发动车子,输入地址。
城北,废弃纺织厂,老厂区。
四十分钟车程。
车子开出去,汇入车流。苏砚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轻轻地敲,像是在敲什么节奏。
陆时衍看了她一眼。
“你在想什么?”
“在想薛紫英。”苏砚睁开眼,“她一个人,被关在那种地方,会害怕吗?”
“会。”
“会后悔吗?”
“也许会。但后悔的不是交出证据,是当初选择站在导师那边。”
苏砚转头看着车窗外。
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环卫工人拿着大扫帚在扫,扫成一堆一堆的,金色的,像小山。
“陆时衍。”
“嗯。”
“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去吃火锅吧。”
“为什么是火锅?”
“因为火锅热闹。热热闹闹的,吃着吃着就不想那些糟心事了。”
陆时衍想了一下。
“好。我要吃毛肚。”
“我要吃鸭血。”
“再加一份虾滑。”
“两份。”
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笑容很短,像火柴划了一下,亮了,灭了。
车子继续开。
城北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