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辆不起眼的马车则由车夫一路往城外驶去。
见沈颜欢费了这般心思,还神神秘秘的,瞬间把装醉之事抛在了脑后,好奇中带着几分兴奋问道:“沈二,这是出城的路,去城外做甚?”
“方才装醉不是为了骗你,而是为了掩人耳目,带你出城自是干大事去的。”沈颜欢下巴一扬,谢景舟心里打了鼓。
眼看着马车越跑越偏,出了城,沿着官道走了一会儿,便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岔路,颠簸了一阵后,终于在一处矮坡前停了下来。
车夫跳下车,低声道:“王妃,到了。”
沈颜欢掀开车帘,利落地跳下马车,谢景舟跟在她身后,借着月光打量四周,只见荒坡上稀稀落落长着些杂草,还有几棵歪脖子树,看起来有几分凄凉。
“这就是你说的‘大事’?”谢景舟皱了皱眉,看向身旁的沈颜欢,他还以为沈颜欢要带他夜探什么要紧地方,结果就是一片荒凉的矮坡,“沈二,你该不会是北境那会儿跟我一起看月亮看上瘾了,想重温一下吧?”
他说着,还真抬头看了看天,今夜多云,月亮时隐时现,几颗星子稀稀疏疏地挂着,实在算不上什么好月色。
“别贫了。”沈颜欢已经摸出火折子,吹亮了,招呼起了谢景舟“过来这边。”
谢景舟跟过去,就着微弱的火光,看见沈颜欢蹲在一片新土前,用手拨开表面的浮土,他凑近了一些,正想问她到底在看什么,火折子的光忽然扫过旁边,不远处,几个微微隆起的土包赫然映入眼帘。
一个接一个,排列得并不规整,有些已经被野草覆盖了大半,有些泥土颜色还比较新,显然是近期才堆起来的。
谢景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不是什么浪漫赏月的地方。
他蹲下身,压低声音问:“这些……是坟?”
“嗯。”沈颜欢蹲在一个土坑前,目光顺着谢景舟扫过那几座土包,“徐茂就是被人丢在这个坡上的,这个坑便是当初用来埋他的,”她捻了捻指尖的土,“看来,又有人来过此处了,应当知晓徐茂还活着了。”
谢景舟想着沈颜欢与他提起过的沿路救下徐茂之事,面色严肃了起来:“你是说,吴文淼又命人来查看过了?他还真是仔细。”
“可不是,人都埋了,还折而复返,疑心这般重,怪不得一直找不到那两个戏子的踪影。”沈颜欢拍了拍手上的土,起身,望向四周,“不知哪个土包里埋着那俩戏子?”
“沈二,你该不会带我来挖坟的吧?”谢景舟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脚步不由得往后撤了撤,他知道沈颜欢胆子大,但没想到能大到夜里挖人尸骨。
“吴文淼既是这般谨慎的人,做的亏心事若不止埋徐茂这一桩,那徐茂跑了,定然要查一查旁的可有差池,所以……”
不等沈颜欢说完,谢景舟立马接道:“所以,若那两个戏子遭了吴文淼的毒手,也被他埋在此处,他定会命人来翻一翻,我们只需看看被翻动过的坟便可。”
“聪明,”沈颜欢越发觉得谢景舟合她心意了,“且看看吧。”
两人借着月色与一缕火光,在矮坡上仔细查看着。
此地埋着的尽是些无名尸,约摸一炷香,也不曾有线索。
“难道不在这儿?”
沈颜欢正怀疑是否有错之时,谢景舟眼睛一亮,忙指着一座土包道,“沈二,你看这上头的草,与周边的似乎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