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琮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明日的祭天大典,希望殿下,莫要与臣女为敌。”
沈清辞此话一出,慕容琮反而笑了。
“父皇取我十年寿数,本王确实愤怒。”
他顿了顿。
“可愤怒,不足以让本王与父皇反目。”
他直视沈清辞。
“本王是武将,行事向来直接——你想要本王明日站在你那边,总要给本王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本王觉得,这样做,值。”
沈清辞迎上他的目光。
“殿下想要什么样的理由?”
慕容琮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边关舆图前,背对着她。
“本王十五岁随父亲出征,二十岁独领一军,三十岁封王。这二十年,本王在边关杀敌无数,身上刀伤箭痕十七处,每一处都是为大梁挨的。”
他顿了顿。
“本王从无二心。”
他转过身。
“但,续命之术,陛下依然第一个拿你开刀。”沈清辞悠悠的说,不怕死的笑道:“陛下不怕你死,怕你活着,怕林家活着。”
慕容琮目光微动。
“林家世代忠勇,军功赫赫。令尊林老将军镇守雁门关二十三年,突厥不敢南下牧马;令叔林广率三千铁骑击溃北狄五万联军——这些,朝中谁人不知?”
她顿了顿。
“可正因为太知了,陛下才怕。”
慕容琮没有说话。
沈清辞往前走了一步。
“殿下以为,陛下忌惮的只是您一人?”
“您母家世代将门,军中威望高过任何一位皇子。这二十年来,但凡林家出身的将领,升迁总是比旁人慢一步;但凡林家举荐的人才,吏部总要压三年;但凡林家在朝中提一句边关军务,总有言官跳出来说‘外戚干政’。”
她看着他的眼睛。
“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