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几秒,周野的声音才传过来,小心翼翼的,像怕听错了什么:“……预支工资?可我不是还欠工作室好几万吗?”
“听不懂人话?”
又是沉默。
然后周野的声音忽然变了,带着点慌,带着点抖:“江总,您……您是不是觉得我演得不好?”
“不是。”
“那是不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是不是不要我了?我以后再也不偷偷去接私活了……您安排我干嘛我就干嘛……您给我个改过的机会……”
没等江锦辞开口,周野又急急地补了一句,像在争取什么:“只是……江总,我不想干杂活……您之前说过的,说我有演戏的天赋,说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您还说,您是……是我的伯乐。”
最后几个字,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
江锦辞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窗外是城市的夜,远远近近的灯火。
“不是。”江锦辞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你别想太多。我这边给你安排了个老师,教你怎么演戏,预计两个月后到岗。这两个月你就先帮我干点杂活,其他事先放放,我这边有点忙不过来。”
“……老师?”
“科班出身的,教台词,教走位。”江锦辞笑了笑,“你不是想演带词儿的吗?”
周野彻底没声了。
过了好几秒,周野的声音才传过来,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江总,我……我不知道咋说……”
“不知道咋说就别说了。”江锦辞打断他,“明天下午三点,你和小张都别迟到,顺便把咱们工作室的人都喊上,就说我说的。”
挂了电话。
江锦辞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
窗外已经全黑了,对面的写字楼亮着几盏灯,有人在加班。
他闭了闭眼,站起身,看了眼那叠合同,锁进柜子里,拿着写好的谱子出了门。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老旧的公寓楼,没电梯,爬了六层,钥匙捅进锁孔,开门,屋里一股闷味。他开了灯,把包扔在桌上,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城中村的夜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窗户对着窗户,有人在炒菜,有人在看电视,有人在骂孩子。
他收回目光,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从空间里取出一管基因增强药剂,一口闷了。
一股暖流从四肢百骸涌上来,浑身轻得像要飘起来。等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十一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