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上赫然写着:碗内壁检出“腐肠菌”,乃致疫元凶。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谣言比瘟疫传得更快。
东巷的陈阿婆家被人扔了烂菜叶,邻居们指着那扇破旧的门骂她是“毒妇”,说她那只破碗差点害了全城的贵人,要将她驱逐出巷。
“夫人,这分明是栽赃!”秋月气得浑身发抖,“那碗我们明明用沸水煮过三遍!”
我看着那份“确凿”的检验文书,目光落在那纸张的纹理上。
这种纸,韧性极佳,透光看有暗纹,是前朝宫廷御用的“澄心纸”。
如今市面上早已绝迹,唯有几家老牌勋贵家中或许还存有些许旧账本是用此纸。
“别急着辩。”我按住秋月的手,“既然他们说有菌,那我们就养养看。”
我命药婆婆在太医院门口搭了个台子。
当着满街百姓和那位李御史的面,我取了十只同窑烧制的陶碗,其中一只便是陈阿婆那只“毒碗”。
“李大人说这碗里有菌,”我语气平静,将特制的透明培养液缓缓注入每一只碗中,“七日为期。若真有‘腐肠菌’,这药液便会变黑发臭。咱们就在这儿看着。”
七日,漫长得像过了七年。
这七天里,那位李大人每日都派人来盯着,生怕我动什么手脚。
第七日清晨,众目睽睽之下,结果出来了。
那九只作为对照的新碗里,药液不仅发黑,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唯独陈阿婆那只旧碗,药液清亮如初。
“这……这怎么可能?!”李御史脸色惨白,指着那九只发臭的碗,“明明是这只旧碗有问题,怎么反倒是……”
“因为菌不在碗里,在李大人您提供的这些‘新碗’的培养基里。”我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页,那是青鸾费尽心机从那份检验文书的夹层里剥离出来的残片,“至于这‘腐肠菌’,根本不是什么致疫元凶,而是某些人为了制造恐慌,特意在培养基里加了催化腐败的药粉。”
我将那张残片举起,阳光透射而过,纸张纹理清晰可见。
“李大人,这种澄心纸,我也查了查出处。”我盯着他的眼睛,步步紧逼,“巧得很,林侧妃娘家的旧账本,似乎少了一册。而那一册的年份,正是这种纸最后一次在市面上流通的时候。”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青鸾带着几名禁军,从人群后方押上来一个瑟瑟发抖的礼部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