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没有可以取信于对方的筹码。
守护者的信誉，在“神恩之果”事件后，已经彻底破产。
看到谈判陷入僵局，玩家们开始聒噪起来。
“先给点定金啊！没定金谁给你干活？”
“就是！先把那个什么‘力量核心’拿一个出来给我们看看！”
“或者让你们守护者先去死一个助助兴！”
莉亚的投影在嘈杂的议论声中微微波动，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扔进猴子山的异类，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荒诞和无序。
她试图维持守护者的威严，但玩家们根本不吃这一套。
狂拽龙少掏了掏耳朵，斜眼看着她：“求助？可以啊。老规矩，先打钱。没好处的事，我们可不干。”
“就是！空手套白狼啊？”
“以为我们是傻子吗？上次那个果子，把我们兄弟都变成NPC了，这账还没算呢！”
玩家们的鼓噪一浪高过一浪，莉亚感觉自己的能量投影都快要被这些声波给震散了。
她知道，任何口头上的承诺在这些家伙面前都毫无意义。
信用？那是什么东西？能换装备吗？
她正准备艰难地开口，试图解释击杀古老者之后能获得的好处，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却突兀地在瞭望塔内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吵什么。”
王宇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沙滩椅上，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侧过头，瞥了一眼空中的魔法地图。
“老大！”狂拽龙少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
玩家们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宇身上。
在他们心中，这才是真正的终极BOSS，是唯一的神。
王宇没有理会狂拽龙少，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那十三个黑漆漆的漩涡上扫过，像是在挑拣菜市场里哪个萝卜看起来比较顺眼。
莉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摸不准王宇的态度。
这个男人亲手制造了这场危机，现在又要扮演什么角色？审判者？还是救世主？
王宇抬起手，随意地指向地图左下角一个看起来最小的黑色旋涡。
王宇有些不耐烦地补充了一句：“去把那个打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随即，玩家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卧槽！老大发话了！钦定副本啊！”
“世界级任务！老大亲自发布的！”
“还愣着干什么！抄家伙！开团了！”
狂拽龙少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王宇的这句话，比莉亚说一万句都有用。
这不仅是任务，更是老大的认可！
他立刻在公会频道里咆哮起来：“都他妈别吵了！所有人，集合！目标，地图左下角，新副本！妈的，给我冲！”
整个第四天灾堡垒，像一锅被点燃的沸油，瞬间炸开了。
无数玩家从堡垒的各个角落涌出，装备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各种光怪陆离的飞行坐骑升空，场面堪比一场盛大的星际入侵。
唯独莉亚的投影，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她看着王宇随手指向的那个旋涡，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冒了出来。
那个旋涡，封印的是“噬梦者”，一个以智慧生物的梦境和恐惧为食的古老者。
在守护者的档案中，它的危险等级虽然排在末尾，但却是最诡异，最无解的一个。
它没有实体，无法被物理攻击，任何试图用能量攻击它的存在，都会被它拖入永恒的噩梦，成为它的一部分。
曾经有三位守护者联手试图加固它的封印，结果两位当场疯癫，一位至今还在圣殿的疗养池里吹着鼻涕泡，嘴里念叨着“我的小蝴蝶飞走了”。
莉亚看着那群兴高采烈，仿佛要去春游的玩家，第一次对“毁灭”这个词，有了如此具象化的认知。
她不知道，到底是古老者会毁灭这个世界，还是这群所谓的“盟友”会先一步把世界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