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克达尔终于问出了那个盘踞在他心中许久的疑问。
“你拥有了可以为所欲为的权力，却用它去给那些蝼蚁般的平民谋福祉。你把从贵族手里抢来的钱，用来给他们盖房子，建学校。你提高工人的待遇，让他们分享利润。你到底图什么？”
“以你的权威，就算把税收到九成，就算让他们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也绝对不会有人敢反抗。你为什么不这么做？是什么在阻止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纯粹的暴君？”
面对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奥古修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大海，海风将他的声音带得很远。
“因为，我见过一个真正纯粹的人。”
克洛克达尔愣住了。这是什么回答？
“纯粹的人？”他嗤笑一声，充满了不屑，“别开玩笑了。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纯粹的人？每个人都是被欲望驱使的野兽，所谓的‘纯粹’，不过是弱者用来麻痹自己的谎言，或者是强者用来粉饰自己的伪装。”
“追逐权力，占有财富，享受美色，这才是人的本性。谁不是为了这些东西而疯狂？”
“或许吧。”奥古修斯没有反驳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这个世界，或许没有。”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模样。
在那个世界，没有恶魔果实，没有霸气，却有比这些更伟大的东西。
在东方的土地上，曾经升起过一个顶红顶红的太阳。
那位伟人，他的一生不就是为了让千千万万的普通人，能挺直腰杆，活得像个人吗？
他真正做到了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人民。
那种纯粹，那种伟大，是生长在这个弱肉强食、血腥残酷的海贼世界里的克洛克达尔，永远无法想象的。
克洛克达尔看着奥古修斯的侧脸，那份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追忆，让他心中的嘲讽不知不觉地消散了。
这个男人……不像是在说谎，也不像是在故作高深。
他真的……见过那样的人？
“你真的见过？”克洛克达尔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真的见过。”奥古修斯回头，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干净，没有了平日里属于统治者的威严和算计，反而带着一丝……温暖。
克洛克达尔的心神有些恍惚。
“有机会的话，带我去见见。”他下意识地说道，“我很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个魔鬼都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奥古修斯摇了摇头，“你见不到他了。”
“死了？”
“也可以这么说。但他的思想，他的光辉，永远都在。”奥古修斯轻声说道。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分土地，搞工业，推行义务教育，提高工人待遇……其实都在不知不觉中，向着那位伟人的道路靠拢。
或许刚刚穿越过来，手握【帝皇权杖】的他，也曾渴望过像其他穿越者前辈一样，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但是，当他真正站到那个位置，看到刻法勒民众那一张张充满希望和感激的脸庞时，他前世所受的教育，那些早已融入骨血的理念，便自然而然地发了芽。
克洛克达尔看着奥古修斯，久久没有说话。
他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这个男人。
他以为他是个冷酷的阴谋家，一个彻头彻尾的权力狂。
但现在他却在奥古修斯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丝东西，让他感到困惑，也让他……产生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好奇。
幽灵号继续在海面上疾驰，船上的气氛似乎不再那么压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