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义浑身一震。
他看着前方那道身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比如,如此算计,真的是黄天旨意么?
再比如,救了那帮吃人的畜生,那再怎么打着为了苍生的旗号,又怎么能说服别人,黄巾和赤眉真的不一样?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微微低头:“我明白了。”
大贤良师轻轻摆手。
“时辰已到。”
“发令吧。”
“让这江南的无数苦命人,告诉那高高在上的苍天。”
“我们,来索命了。”
......
黄巾起义的爆发时机选得实在太过精准。
大乾朝廷为了维持扬州前线十二万大军的消耗,除了通过运河不断往南调粮,还在江南各地拼命征调粮食,甚至于在靠近扬州的区域,连百姓留作种子的口粮都不放过。
此时,一支支满载着粮草、由数百艘漕船组成的船队。
正沿着江南纵横交错的水网,在两岸官兵的押送下,艰难地向着江北推进。
天色渐晚。
沿岸的纤夫们,裸着上身,背上勒着粗如手臂的纤绳,在泥泞的河滩上艰难爬行。
“啪!”
一记鞭子,狠狠地抽在一个走得慢了些的老纤夫背上,皮开肉绽。
“快点!都他娘的给老子快点!”
押船的军官站在船头,厉声喝骂:“前线的将士们还等着这些粮食救命!延误了军机,老子把你们全砍了喂鱼!”
那老纤夫倒在泥水里,挣扎了几下,却再也爬不起来了。
军官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直接拔出腰刀,就要上前将这没用的废物砍死立威。
然而,就在他拔刀的那一瞬间。
“咚!”
一声战鼓,在河岸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