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历经了无数风浪、哪怕面前是尸山血海也能做到从容的脸庞。
在这一刻,彻底地,毫无血色。
他的身子晃了一下,捏着那张薄薄军报,一时之间竟是须发皆张。
“大帅?”
旁边的将领们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上前搀扶,常晟却只是一把扫开他们,嘴唇翕动,声音嘶哑。
“江南,生变了。”
“黄巾贼...”
常晟攥紧了拳头,怒吼道:
“百万黄巾贼,在江南各郡,同时举旗谋反了!!!”
......
越过那血火连天的扬州城。
越过那奔腾不息的长江天险。
在那片曾经被誉为烟雨江南,如今却因为旱灾和兵祸而显得满目疮痍的广袤水乡的腹地里,一处僻静的深山道观前。
梁义依然是那副粗布道袍、头裹黄巾的打扮。
他拄着那根陪伴了他走过无数生死、见过无数人间惨剧的九节杖,安静地站在那漫山的秋叶之中。
在他的身前。
站着一个身穿麻衣、长发披肩,同样头裹黄巾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没有多么魁梧的身材,面容也只是寻常,但当他站在那里,仿佛整座山的风,都萦绕在他的周围。
大贤良师。
这个在过去几年时间里,走遍了江南无数个村落,用一碗碗符水,用一句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聚拢了无数底层苦命百姓的人。
此刻,正负手望着北方。
那是扬州的方向。
“良师。”
梁义走到那人身后,轻声问道:“真的要在这个时候,举义么?”
大贤良师没有回头。
他看着天边那暗红色的云霞,声音温和,却又透着股看透世间一切冷暖的冷漠。
“你觉得,时机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