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赤眉圣子的印信。
那是代表着赤眉圣子“天命”与“正统”的唯一凭证。
他当初没有把这个东西交给玄松子,只是让玄松子带了旗帜和那一身行头。
他留在玄松子身边的暗卫,也没有发回任何“失控”的警告。
这说明玄松子依然是那个玄松子。
起码,那个道士仍然没有表现出野心。
这些都是最后的保险。
只要印信在他手里,那支大军无论膨胀到什么地步,无论那个幕后之人有什么野心。
在法理上,在赤眉军那个极其讲究身份和等级的体系里。
他们都是...无根之木。
只要顾怀想,他随时可以拿出这枚印信,随时可以再造一个圣子,或者,亲自下场。
“但是...”
顾怀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人,总是会变的。”
他在心里轻声对自己说。
这是他两世为人的经验,也是这乱世里最颠扑不破的真理。
现在的玄松子没有野心,是因为他归根结底还是个修道之人,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尝过权力的滋味。
可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坐拥数万大军,一言可以决人生死,一声令下可以让城池易主。
当那种“圣子”的虚荣被千万人的欢呼填满,当那个幕后的推手不断地在他耳边吹风...
那个只想回龙虎山修道的道士,真的能保证道心永远不会变质么?
权力,永远是最可怕的东西。
它能让父子反目,能让兄弟阋墙,自然也能让一个出世之人选择还俗。
“不能赌。”
顾怀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玄松子的确是个不错的年轻道士,但把希望一直寄托在别人的道德和良心上,太过可笑。”
“更何况,乱世还会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