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正坐在门槛上。
顾怀。
那个应该被捆在屋里、应该被几个土匪看守着的肉票。
此刻就这么随意地坐在那里,穿着一身已经被染成暗红色的白衣,头发有些散乱地披在肩上,正靠着柱子。
他的手里,提着一把柴刀。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是已经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和这周围的黑暗融为了一体。
“咳...咳咳。”
那人突然咳嗽了两声。
随着咳嗽,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沫,在苍白的下巴上显得格外刺眼。
二哥看着他。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甚至是一丝...不可思议。
“是...你?”
顾怀缓缓抬起头。
透过些许凌乱的发丝,那双眼睛平静地看了过来。
“你回来了。”
顾怀的声音很轻。
二哥并没有回答。
他隔着那根鱼线,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冷冷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的目光扫过顾怀手中的柴刀,扫过那满身的血迹,最后落在了顾怀那双有些疲惫的眼睛上。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
二哥终于开口了,听不出喜怒:
“都死了?”
“嗯。”
顾怀轻声回应:“都死了。”
“癞子,大头,麻子。”
“还有那个女人,那个孩子。”
“一家人,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