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归仙看着自己那穿透了陈根生臂膀的、虚幻的手掌,眉头缓缓蹙起。
仿佛一个凡人,忽然发现自己脚下的大地是软的,头顶的天空在流淌。
“为何……”
“你别想了。”
“根生,你刚才说什么?”
“弟子说,师傅您为了师娘,当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这份情意, 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您这般思念师娘,可曾在梦里,见过她老人家?”
江归仙的身体颤动了一下。
“为师……”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痛苦。
“为师的梦里,只有血,只有火,只有她魂飞魄散的样子。”
“从未有过片刻安宁。”
这整个梦境的核心,这老魔头一切执念的源头。
就是那个他连在梦里都无法再见一面的女人。
陈根生笑容愈灿烂,神情却愈显恶毒。
他含几分羞赧,带几分扭捏,小心翼翼问道。
“师傅,弟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江归仙似仍陷在自身悲痛里,仅下意识回了句。
“但说无妨。”
陈根生蹭了蹭两条臂足,那模样,活似情窦初开却怯于表白的毛头小子。
“师傅,有句话弟子其实早想说了。”
“自还是凡虫、初踏炼气之时起,我便有个不大不小的癖好。”
“弟子…… 就好吃那一口狐狸肉。”
“尤其是成了精的,道行越深,滋味越是美妙。”
江归仙更痛了。
陈根生却仿佛没看见,声音里充满了回味与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