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脸的蛇。
那张脸,是楼望和的脸。
秦九真的火折子掉在地上。
灭了。
黑暗重新吞没了一切。
楼望和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用锤子敲他的胸口。
那张脸。
他的脸。
他看见了自己的脸,长在一条蛇的身上。
“望和?”沈清鸢的声音。
“我在。”
“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我自己。”
沈清鸢没问第二遍。她明白了。
这不是陷阱。
这是镜子。
不是玻璃做的镜子,是玉做的镜子。那块玉会反射,不是反射光线,是反射灵魂。
“它在试探我们。”沈清鸢说,“想知道我们怕什么。”
“我不怕。”秦九真说。
“你不怕,它就会用别的办法。”
黑暗里传来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是蛇的声音。嘶嘶嘶,嘶嘶嘶,像有人在用舌头舔刀刃。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来,从头顶来,从脚下来,从石壁里来。到处都是。躲不开,逃不掉。
秦九真捂住耳朵。
没用。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从骨头里进去的。
楼望和闭上眼睛。
透玉瞳开到最大。
他看见了。
不是人脸的蛇,不是蛇身的人。
是一块玉。
很大很大的玉,几乎占了半间石室。玉的表面有裂纹,裂纹组成了图案。图案就是那些画——人脸的蛇,蛇身的人。
但那些不是画。
是封印。
玉里面封着东西。
活的。
“它在玉里。”楼望和说。
“什么在玉里?”
“那个东西。它出不来。但它能让你们看到幻觉。”
“你怎么知道是幻觉?”秦九真的声音在抖。
“因为那张脸。”楼望和说,“我长什么样,我自己知道。那张脸不像我。眉毛太粗了,鼻子太塌了。它没见过我,只能凭想象画。”
沈清鸢忽然笑了。
在黑暗中,在嘶嘶声里,她笑了。
“你说得对。”她说,“它没见过你。它也不知道我怕什么。”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弥勒玉佛。
玉佛在黑暗中发光。不是绿光,是金光。金光照亮了整间石室。
那些画在金光下融化了。人脸的蛇变成了一滩水,蛇身的人变成了一滩泥。墙壁露出来,是石头,普通的石头。
地上那些玉,在金光下现出了真面目。
不是玉。
是石头。
普通的石头,被涂了一层会发光的颜料。
嘶嘶声停了。
石室安静了。
楼望和睁开眼睛,看着那尊弥勒玉佛。
玉佛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