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耗费半生心血,设计出一种可以利用水力进行大规模纺织的机械,却被当地官府斥为“奇技淫巧,动摇国本”,不准制造。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际,一名路过的商队,给他带来了一份来自燕京的《求明令》。
“有奇技淫巧之术者,可入主工部,官居上品……”
陆孙看着这句话,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一把火烧掉了自己隐居多年的茅屋,带着他所有的图纸和弟子,义无反顾地走出了大山。
“走!我们去燕京!去见那位懂得‘天工开物’的东海王!”
……
类似的场景,在天下的每一个角落上演着。
人才,就像汇入大河的溪流,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向着燕京汇聚。
这,便是地利。
李万年为了迎接这股人才浪潮,在燕京城外,专门设立了“招贤馆”,并亲自坐镇,面试每一个前来投奔的特殊人才。
同时,他将原先的“政务学堂”,扩建为“燕京大学堂”。
下设文、法、理、工、商、农、军七大学院,广招学员,由他亲自担任校长。
开学典礼上,李万年发表了惊世骇俗的演讲。
“我不要你们读死书,死读书!我不要你们去钻研什么‘之乎者也’!”
“我要你们学习的,是能够丈量土地的算学,是能够富国强民的经济,是能够辨明是非的律法,是能够开物成务的格物之学!”
“我要培养的,不是一群只会空谈误国的腐儒,而是一群能够实干兴邦的栋梁!”
新都,新政,新学堂。
整个燕京,都展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蓬勃向上的活力。
就在燕京城热火朝天,日新月异之时。
远在东海郡的神机营,也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
“王爷!成了!成了!”
机关大师公输彻,在信中用激动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字迹写道。
“依照王爷的指点,我们用新炼制的合金,成功造出了第二代‘钢铁之心’(蒸汽机)!它的体积只有原来的一半,但力量却大了三倍!”
“我们还将它装在了一辆四轮马车上,那车……不用马拉,自己就能跑!跑得比马还快!”
“另外,第一批五百支改良款的燧发枪,也已经全部完工!随时可以装备部队!”
李万年看着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蒸汽机车和燧发枪。
这两样东西,将是他手中最锋利的矛,足以刺穿这个时代一切腐朽的壁垒。
就在他思索着下一步的南征计划时,一名亲卫匆匆来报。
“启禀王爷,府外有一位老者求见,自称魏方白,曾是前朝的内阁首辅,致仕多年。”
“他说……有治国之策,想与王爷一谈。”
“魏方白?”
李万年眉毛一挑,心中顿时来了兴趣。
这位前朝首辅,他有所耳闻,是少数几个在赵成空乱政后,敢于挂印而去,保持了风骨的老臣,在士林中声望极高。
没想到,他竟然也来了。
“有请。”李万年淡淡地说道。
他很好奇,这位旧时代的顶梁柱,面对自己这个即将颠覆一切的“乱臣贼子”,会说些什么。
招贤馆的雅室内,熏香袅袅。
李万年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前朝首辅,魏方白。
他已年过七旬,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腰杆挺得笔直,一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却藏着洞悉世事的锐利。
“老臣魏方白,参见东海王。”魏方白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平辈之礼,不卑不亢。
李万安也不以为意,伸手虚引:“魏老请坐。早就听闻魏老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骨不凡。”
“虚名罢了。”
魏方白坐下后,却并没有说任何客套话,而是开门见山,目光灼灼地盯着李万年,沉声问道:
“王爷兴兵,席卷天下,如今又定都于此,改元建制。老臣敢问王爷一句,王爷此举,与那篡朝窃国的赵贼,又有何异?”
这是一个极其尖锐,甚至可以说是冒犯的问题。
雅室内,侍立在一旁的孟令和李二牛,顿时脸色一变,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李万年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看着魏方白,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魏老这个问题,问得好。”
“若论成王败寇,本王如今兵强马壮,占尽优势,说自己是天命所归,想必魏老也无话可说。”
“但今日,你我之间,不妨抛开这些,只论本心。”
李万年亲自为魏方白斟了一杯茶,缓缓说道:“魏老,我且问你,何为国?何为君?”
魏方白一愣,没想到李万年竟会反问他这个为官一生都在思考的问题。